“谁给你的令?”陆峰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左苍海背后,还有谁?”
周恪瘫软在柱子上,那双充满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峰,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弧度:“还有谁?
你以为仅仅靠左苍海那几个门阀,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这京师的九重门内,站着的那个人,比他更想要赵横死。”
陆峰盯着周恪的眼睛,那眼神深处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你是说,这是皇权内斗?”陆峰沉声问。
“不仅是内斗。”周恪气息微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句,“那是……一场献祭。”
陆峰拔出银针,在周恪的衣襟上擦去血迹。
他站起身,走到阴影处。
苏青梅站在他身后,火折子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暗影。
“大乾王朝,不过是个巨大的腐烂躯壳。”陆峰看向水窖上方那一点昏暗的天空,“左苍海想掌权,但他只是个推手。
真正想要把这潭水搅浑的,另有其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青梅问,手中长剑握得指节发白。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昏死在角落里的赵横。
赵横的胸口起伏极小,那暗青色的脉络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他走到周恪面前,抓起周恪的衣领,将他从立柱上扯了下来。
“带路。”陆峰眼神如刀,“既然你说这背后有更大的人物,那就去把他翻出来。”
“翻出来?”周恪虚弱地笑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板上,“陆峰,你连这道水窖的门都出不去。”
水窖顶部的石板突然发出沉重的响声。
陆峰猛地抬头,只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石板缝隙间落下,落地无声。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漆黑的夜行衣,胸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手里握着短弩。
那是禁军中最精锐的暗卫,专门为清除异己而生。
陆峰反手抽刀,身体压低,做出了格斗的架势。
“一个都别留。”领头的黑衣人声音冷漠,手中的短弩发出“咔哒”一声上弦响。
陆峰侧身一滚,顺手抄起地上的泥浆拍向火折子。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黑暗中,弩箭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陆峰迅速移动,横刀在窄小的空间内带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苏青梅背靠在石壁上,手中的长剑精准地挑开了一支贴面而来的弩箭。
“这批人,是冲着杀人灭口来的。”陆峰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们不想要赵横,他们要的是这里的证据。”
“那这些证据……”苏青梅看向手里那叠文书。
“带上。”陆峰沉声道,“如果出不去,就把这些东西烧了。”
黑暗里,火折子又一次亮起。
陆峰站在水窖入口的台阶前,挡住了那些黑衣人的去路。
他看着领头那人,刀尖微微下垂。
“周恪说,赵横是导火索。”陆峰看了一眼手中的横刀,指节发白,“那么今天,我就让这把火烧得再大一点。”
领头的黑衣人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幽蓝光芒。
他向后退了一步,其余的黑衣人瞬间向四周散开,呈扇形围了上来。
陆峰深吸一口气,侧身迈出半步,刀锋直指那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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