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眯起眼睛。
那些凹痕并不是普通的汉字大写。
那是三个连在一起的竖杠,旁边跟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不是官库的账目。”陆峰盯着那些奇怪的符号,“这是暗码。”
“暗码?”林婉儿凑过来。
“苏州码子。”陆峰脑海中迅速翻找出警校犯罪学教材里关于古代商帮黑话的记忆,“一种只在南方大商帮和地下黑市内部流通的速记符号。
这三个竖杠加一个圈,代表三十万。
他的视线顺着残页往下扫。
下一行是五个竖杠,带着同样的圆圈和十字。
“代表五十万两。”陆峰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林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镊子险些掉在桌上。
大乾正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不过四十五两纹银。
八十万两,足以让神武军的三个大营全部换上精钢打造的甲胄和陌刀。
“这仅仅是两笔账。”陆峰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这张硬黄纸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斑块,被火烤得发黑,紧紧黏附在纸面上。
“那是印泥的痕迹?”陆峰指着那团斑块。
林婉儿用银针挑起一点那暗红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是普通印泥。”她皱起眉头,“朱砂里掺了东西……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像某种树脂。”
“能把印章的形状显影出来吗?”
林婉儿转身打开自己的药箱,翻找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
拔掉软木塞,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飘了出来。
“弱碱水。”她用极细的羊毫笔蘸了一滴,小心翼翼地悬滴在那团暗红色的斑块正中央。
嘶啦。
极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暗红色的粉末瞬间融化,像是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团血水。
随着血水向四周扩散,中间碳化的纸面上,一个奇异的空白轮廓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没有被印泥覆盖的镂空图案。
“一团火。”陆峰盯着那个轮廓,“不,是三团火叠在一起的图腾。”
“焱。”
沙哑虚弱的声音从木床那边传来。
陆峰转头。
苏青梅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嘴唇干裂起皮。
她试图撑起身子,左臂烧伤处的皮肉拉扯,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重重跌回木板床上。
“别乱动,你左肩的肌肉缝了七针。”林婉儿赶紧跑过去,按住她的右肩。
苏青梅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目光越过林婉儿的肩膀,死死盯着桌案上的残页。
“三火为焱。”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刻骨的寒意,“这是……影阁十二地支中,专门负责钱粮调拨的‘午马’堂口的暗记。”
陆峰转回头,重新审视着那张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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