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画视线?”
“不止是视线。”陆峰指着三角形下方那些画着横线的圆圈,“林婉儿,去拿大乾的《农政全书》或者钦天监的历法记录册。”
林婉儿快步跑到密室角落的书架前,翻找片刻,将一本落满灰尘的线装册子递了过来。
陆峰快速翻阅,目光在纸页上扫动。
“找到了。”他将册子拍在桌上,指着上面一页对苏青梅说,“你看这些圆圈和横线。
这是钦天监记录季节风力的暗记。
一横代表微风,三横代表大风。”
苏青梅的眼神变了。
她一把按在桌面上:“这张图上,标着风向和风力?”
“没错。”陆峰的手指在图面上连续重重点动,“甲三,高度三十二米,距离五百四十米,东南风,风力二至三级。”
他的手指划向大相国寺的位置:“乙一。
藏经阁。
高二十八米。
距离承天门广场四百米。
偏北风。
这里有一处常年固定的下沉气流。”
这根本不是什么行军布阵图。
兵马调动不需要知道望火楼精确到尺的高度,不需要精确到步的直线距离,更不需要记录特定位置在特定时辰的气流变化。
需要这些极端精细物理数据的,只有一种情况。
高度、距离、风偏、湿度参考、无遮挡射界。
陆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密室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几度。
他终于明白那个行脚僧为什么每天在固定的几个坊市走街串巷。
不是化缘,不是传递情报,而是踩点。
用战术步伐丈量距离,用劣质沉香的烟雾测试高处的风向,做最后的实地测绘验证。
“左苍海打造的那些重型火器,根本不是用来打阵地战的。”陆峰双手撑在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苏青梅察觉到了陆峰情绪的剧烈波动,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张图上的十七个点,构成了一个覆盖网。”陆峰抬起头,眼睛倒映着跳动的烛火,“承天门广场,是七月十五女帝祭天仪式的必经之路。”
羊皮纸上的十七条黑线,如同十七把悬在半空的利刃,全部汇聚在承天门前的那片空地上。
这是一张现代标准的狙击阵地射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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