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吸烟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坐直身子。
一张极具风情却又透着阴狠的脸庞从烟雾后显露出来。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像刀子一样,刮过陆峰粗糙暗沉的脸颊。
“北边来的雪水,想借地龙暖一暖。”陆峰刻意压低嗓音,声带在喉咙里摩擦出粗砺的质感。
红姑放下白玉烟杆。
烟嘴在紫砂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两下,磕掉一截暗红的烟灰。
“雪水化了,是金还是泥?”她盯着陆峰的眼睛。
“三分金,七分土,炼透了都是阳寿。”陆峰迎着她的目光,眼底一片冰冷。
大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苏青梅站在陆峰身后半步,枣木扁担依旧压在肩上,但她垂下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带边缘,实则已经扣住了藏在衣服下的短剑剑柄。
四名暗卫分散站位,封死了左右两侧的退路。
红姑盯着陆峰看了足足十息。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细长,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规矩倒是背得熟。
就是这身上的羊骚味,熏得我恶心。”红姑站起身,大红裙摆拖在波斯地毯上。
她绕过茶台,走到苏青梅挑着的铁皮箱前。
她抬起穿着红缎绣花鞋的脚,脚尖在铁皮箱侧面猛地踢了一下。
“哐当”一声闷响。
箱体极重,在苏青梅的扁担下纹丝不动。
“一百万两现货。
好大的胃口。”红姑转过头,目光在陆峰和箱子之间游移,“翠微山那边的粗铜,存货确实不少。
你们北边的主子,想一口吞?”
“能吞多少,看火候。”陆峰手指点着桌面,“货带来了,验吧。”
红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抬起双手拍了两下。
啪,啪。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重型机括咬合声直接从脚底传来。
整个一层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陆峰和苏青梅脚下的波斯地毯突然从中裂开。
两块覆盖着半个大厅的精钢翻板以极快的速度向两侧滑入地底墙壁。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臭气,夹杂着腐肉发酵的味道,直接冲天而起。
陆峰低下头。
脚下两尺之外,波斯地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形巨坑。
坑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生铁锥。
铁锥顶端呈现出暗黑色,挂着发臭的衣物碎片、烂肉和残缺不全的白骨。
几只肥硕的黑老鼠受到震动惊吓,在骨头缝隙里疯狂窜动。
绞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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