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里是什么金球,而是一个坑坑洼洼、呈现出死灰色的铁疙瘩,表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洗干净的铜锈。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教众,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真正的金子,在强酸中是不动如山的。”陆峰随手将那块铁疙瘩扔在地上,铁块撞击石板,发出清脆而讽刺的响声,“而圣主给你们看的,不过是利用铜汞涂层,在酸液反应下显现出的假象。
只要酸度够强,这层皮,一洗就掉。”
圣主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张黄金面具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你是说,本座在骗他们?”圣主的声音降到了冰点,藏在白袍下的双手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不是骗,是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陆峰再次跨出半步,目光直刺圣主面具后的双眼,“左相大人,这套炼丹术里的小把戏,在京师的江湖骗子手里都玩烂了。
你把它搬到这里来,是觉得这些百姓的命,就和这块烂铁一样好糊弄吗?”
那声“左相大人”虽然声音极低,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圣主耳边炸开。
圣主周身的气息陡然狂暴。
台下的教众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个人站了起来,接着是十个、百个。
“金子变黑了……”
“真的是铁!
那就是块破铁!”
“他在骗我们!
圣主在骗我们!”
质疑声从角落开始,像燎原之火般蔓延。
那些狂热的信徒在面对这种视觉上的毁灭性证据时,信仰崩塌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杀了他!”
圣主身后的卫士首领发出一声怒喝,长刀横斩,直取陆峰后颈。
陆峰没有回头,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向一侧。
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怎么,神迹破灭了,就要杀人灭口?”陆峰稳稳落地,目光扫视全场。
他看到苏青梅的身影在石柱后一闪而逝,那是动手的信号。
“神不容亵渎。”
圣主缓缓走下高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裂开细密的缝隙,一股强横的劲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原本嘈杂的洞窟竟然被这股威压强行镇压了下去。
“陆峰,你觉得揭穿了一个戏法,就能走出这总坛?”圣主站在教众与陆峰之间,黄金面具后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神迹’是什么。”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向洞窟中央那池沸腾的紫红色液体。
“原本想让你死得体面些。”圣主的声音在洞窟顶端回荡,“既然你这么喜欢看真相,那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长生不老。”
“把那个铁笼拖出来。”
圣主令下。
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响起,那个关着浑身长满白毛、不断磨牙的“东西”的巨大铁笼,被四名壮汉缓缓推到了高台边。
笼子里的怪物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疯狂地撞击着铁栅栏,指甲在生锈的铁条上划出令人牙酸的火星。
“点石成金是假。”圣主看向陆峰,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但这换骨脱胎,却是真。”
陆峰看着那笼子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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