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影,南海游医,左相的门客。”陆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神色冷峻,“圣女记性似乎不太好。”
“南海没有你这种功夫。”女人死死盯着陆峰的手,“刚才那一招,没有真气流转,却能精准压制本宫的脉络。
这种剥皮拆骨的手段,更像是……刑部的疯子。”
陆峰心里沉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
这个女人的敏锐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大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三分狂妄七分不屑:“刑部?
那帮只会在死囚身上动刀的蠢货,也配和‘隐脉’的擒龙术相提并论?”
他摊开手心,刚才握过对方手腕的地方,此时竟沾染了一丝紫黑色的菌丝。
陆峰当着她的面,用手指轻轻一捻。
那些菌丝在接触到他指尖残留的白磷粉末时,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迅速干枯炭化。
“本大师能治这‘长生’,自然也能破这‘长生’。”
陆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直逼女人的眼睛。
女人的指甲深深陷入骨椅的扶手里。
她在权衡。
这种从未见过的格斗术,以及这种能轻易克制菌丝的手段,让原本笃定对方是朝廷探子的她开始产生动摇。
如果真是刑部或悬镜司的人,没理由会对教内的核心秘密如此了如指掌。
“‘掌心雷’,擒龙术,再加上这一手克制圣苗的药粉……”女人冷笑一声,缓缓靠回椅背,“陆大师这一身本事,若是去辅佐女帝,封侯拜相也不在话下,何苦来百鬼林蹚这趟浑水?”
“女帝能给长生吗?”陆峰反问。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只是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好一个求长生的狂徒。”她挥了挥衣袖。
大殿后方的阴影里,几道蛰伏的气息悄然隐去。
“既然陆大师有这份心,那今晚的‘种苗仪式’,便请大师入座观礼。”女人重新戴上紫纱,只露出一双玩味的眼睛,“看看那些卑微的蝼蚁,是如何脱去凡胎,升入极乐的。”
她伸出手,指向大殿尽头的一扇石门。
“不过,圣女有一事不明。”她的话锋再次转冷,“你带的那两个随从,杀气太重了。
尤其是那个拿剑的女子,她看本宫的眼神,可不像是一个奴婢该有的样子。”
陆峰侧过头,看向门外的苏青梅。
苏青梅此时已经收敛了气息,但那副冷傲的骨架子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南海偏远,野丫头没见过世面,被圣女的威仪吓到了。”陆峰随口胡扯,“若是圣女看着不顺眼,回头我把她毒哑了便是。”
苏青梅在外面听到这话,握剑的手指抖了抖。
女人盯着陆峰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不必了,这百鬼林里,多得是安静的人。”
她站起身,火红的裙摆扫过地面枯死的菌丝。
“跟上来吧,若能挺过今晚,你便是坛主的座上宾。
若是挺不过……”
她没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石门嘎吱一声开启。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腐臭味从石缝里挤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陆峰给苏青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按兵不动,自己率先迈入了黑暗。
石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不再是油灯,而是长满了发光的紫色真菌。
这些真菌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双正在呼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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