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讲究的是见血封喉,杂质多一点反而能增加伤口的溃烂。
提炼得这么纯,太费工夫,也没必要。”
“所以,这绝不是江湖上的东西。”陆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节奏地敲击着,“宫里更不可能。
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用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砂锅和炼丹炉,他们追求的是‘温补’或者‘死谏’,这种极致的效率,不是他们的风格。”
陆峰看向窗外。
此时已是深夜,皇宫里的巡逻卫队走过的整齐脚步声不时传来。
“那种螺旋纹路,还有这种纯度的晶体……”陆峰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这种工艺,更像是一种工业化的……不,在大乾,这应该叫‘制式化’。”
每一个零件,每一滴药液,都精准得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这种落后的冷兵器时代,出现这种超越时代生产力的东西,意味着其背后站着一个庞大到足以垄断某种尖端技术的组织。
“萧家没这个本事。”陆峰收回目光,“左苍海也没这个本事。
他们顶多是买家。”
林婉儿听得心惊肉跳:“陆大哥,你是说,这毒牙是萧贵妃从外面买来的?”
“不是买,是供。”陆峰纠正道,“有人在源源不断地给这些大人物提供这种‘杀人利器’。
而且,这东西的原材料……”
他再次看向那抹乌黑的液体。
曼陀罗花粉虽然常见,但这种能产生强烈幻觉且保持高度纯净的变种,在大乾北方并不多见。
“婉儿,去拿几本《大乾方物志》过来,特别是关于毒草产地的。”
林婉儿点头,刚转过身,又被陆峰叫住了。
“等等。”陆峰指了指盘子里那颗假牙,“把这东西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苏捕头那边,如果她问起来,就说还没验出头绪。”
林婉儿愣了一下:“连苏姐姐也要瞒着?”
“她那个性格,知道了只会闯祸。”陆峰吐出一口浊气,换了个姿势靠着,“这件事,水比咱们想的深得多。”
林婉儿小跑着出门去取书。
陆峰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盯着瓷片上已经凝固的乌黑残渣,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在特警队办过跨国贩毒案,那些纯度极高的违禁品,往往产自一些法律照不到的“金三角”。
而在大乾,同样有这种地方。
这种制毒手段,需要极致的温度控制和过滤技术。
谁能在深山老林里,或者在大乾的眼皮子底下,建起这种规模的“炼药厂”?
陆峰尝试着站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手扶在桌案上,刚好压住了一份昨天留下来的京城防务图。
他的手指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缓缓划过,划过神都的繁华,划过中原的沃野,最后停在了一个遥远的方向。
大乾的版图,在那里变得模糊。
“陆大哥,书拿来了!”林婉儿抱着三本厚重的古籍推门进来,因为跑得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陆峰接过其中一本,封面上写着《南疆草木考》。
他单手翻开书页,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猛地窜高。
陆峰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指尖停在了一行字上。
“……其花色红紫,入药可致幻,唯产于西南瘴气之林,蛮族祭祀常以此为媒,沟通鬼神。”
他盯着“西南”这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块法外之地,也是女帝姬瑶月至今无法真正掌控的疆域。
“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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