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走到龙阶前,指着两旁的席位,“把所有使节的席位向后挪三尺,原本的横向排列改为斜向交错。
龙椅下方的台阶上,加设两排屏风。”
“屏风会挡住陛下的视线。”
“用镂空的苏绣屏风,里面夹一层浸了白醋和薄荷水的细棉纱。”陆峰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己画的草图,上面画着复杂的三角形和流线,“这是利用流体力学……利用风势的对冲。
屏风的角度必须是四十五度,这样风进殿后,会被屏风切断,强制转向西侧的排风口。”
苏青梅接过草图,看着上面那些奇怪的几何图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有。”陆峰指了指殿顶的四个角落,“那里的地龙通风口,平时是封死的吗?”
“地龙只有冬日供暖时才开,现在是秋季,排烟口都是闭锁的。”老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
“全部打通。”
陆峰走到殿墙边,用力拍了拍厚实的墙壁,“我要在宫宴开始前,让整座大殿变成一个巨大的抽风机。
风从东窗进,从屏风转,最后从地龙出口排出去。
只要气流速度够快,那些粉尘还没来得及落地,就会被吸走。”
“陆峰,你知不知道这要动多少工?”苏青梅低声提醒,“不到三天时间,要把地龙全部疏通,还要临时定做棉纱屏风,这瞒不过宫里的眼线。”
“那就正大光明地动。”
陆峰看向苏青梅,眼神冷冽,“就说陛下近日身体微恙,受不得穿堂风,悬镜司奉命调整宫内风水。
左苍海如果派人来打探,就让他看。
他只会以为我们是在防备暗器或者刺客,绝想不到我们是在对付空气。”
陆峰说完,身体猛地一晃,手扶住柱子才没倒下。
林婉儿赶紧上前,两根金针迅速刺入他的虎口。
“你不能再动气了,肺里的毒压不住了。”林婉儿的声音带了哭腔。
陆峰推开她的手,脸色苍白如纸,却硬生生挤出一抹冷笑:“还没完。
最关键的不是风,是那个‘引子’。
沉香木座里的药,受热才会散发。”
他转头看向老太监:“殿内用来取暖和照明的火池,分布在哪?”
老太监指了指地板上均匀分布的青铜格子:“回大人,就在这些活砖
陆峰走到最近的一个青铜格子前,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尖在青铜格子的缝隙处轻轻划过。
指尖传来一种滑腻的触感。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带着腥气的甜味钻进鼻腔。
陆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碳灰。
他猛地拔出随身的匕首,插进青铜格子的缝隙,用力一撬。
随着“嘎吱”一声脆响,沉重的青铜盖板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下方的炭槽。
本该空无一物的炭槽里,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晶体,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苏青梅凑过来,手已握紧了剑柄。
“‘离魂引’的结晶。”
陆峰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根本没打算只靠几个木座。
只要炭火一升起来,这些晶体会迅速气化。
到时候,整座林德殿的地板都是剧毒的源头。”
他站起身,看向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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