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具猫尸:“猫身上的油脂是为了让火烧得更久。
所谓的‘妖火化脸’,不过是丝线交织出的影子,再加上诸位大人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
“你信口雌黄!”韩林厉声喝道,“那这一声巨响又怎么说?”
“这一声响,正是为了灭迹。”
陆峰走到左苍海面前,盯着他手中的白骨心。
“左相手里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心脏,而是用浸泡过磷粉的陈年枯骨雕琢而成的‘火引’。”
陆峰突然出手,速度极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扣住了左苍海握着白骨心的手腕。
“陆峰!
尔敢无礼!”周围几个官员惊叫起来。
左苍海眉头微皱,没动,也没松手。
陆峰没理会旁人的叫嚣,他将鼻翼凑近那颗白骨心闻了闻,又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
“果然。”
陆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手帕上瞬间留下了一抹极其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血红色。
“这上面涂了‘朱砂’和‘雄黄’。
远处的爆炸一响,这里的磷火就会因为震动和空气流速加快而瞬间爆燃。
原本,这白骨心会在左相大人手里‘自焚’,化作一团紫火,彻底坐实妖孽入宫的戏码。
可惜啊……”
陆峰看向左苍海,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刚才我那一勺掺了‘生石灰’的水,先破了它的温差,它现在燃不起来了。”
左苍海看着手里的白骨心,原本紧握的手指缓缓松开。
“陆大人果然博学,连江湖方士的把戏也如此精通。”左苍海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可即便这火是人为,昨夜萧贵妃在那绿火中暴毙,浑身毫无伤痕却气绝身亡,这难道也是磷粉能做到的?”
“那是因为萧贵妃不是死于妖火,而是死于‘窒息’。”
陆峰转身看向宫门内。
姬瑶月正站在门缝后,手中的匕首还没松开,那一双凤目穿透了混乱,死死锁在陆峰身上。
“磷火燃烧时会耗尽屋内的‘清气’,并生出剧毒的烟。
萧贵妃卧房门窗紧闭,屋顶有人放火,烟气顺着缝隙灌入,她自然会气绝。”陆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这些手段,大乾律例里没有,但在真正的仵作眼里,这叫‘隔空杀人’。”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远处承天门的火势弱了一些,但空气中的硝烟味反而更浓了。
陆峰走到那一缸水前,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残破奏疏。
“左相,还有各位大人。”陆峰环视四周,目光凌厉如刀,“你们拿着一张人为布置的‘鬼火图’,就要废黜大乾的女帝。
这大乾的法度,究竟是在各位的折子里,还是在这些装神弄鬼的磷粉里?”
韩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左苍海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寒意。
“陆峰,你确实聪明。
但你忘了一件事。”左苍海将白骨心随手丢在地上,像是在丢弃一件没了用处的玩具,“无论这火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心里的火,你扑不灭。”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三十六位言官,又看向满院子惊魂未定的官员。
“爆炸已起,京师戒严。
陆大人,你与其在这里玩这些小把戏,不如想想,若是承天门的火真的烧进了内廷,你手里的这些瓷瓶,能不能挡住千万人的口诛笔伐?”
陆峰没说话,他弯腰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铜勺,随手扔进了水缸里。
“苏青梅,去接的人还没到?”他低声问。
苏青梅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她退到陆峰身边,眼神警惕地掠过每一个角落:“还没见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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