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中,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青铜管如同血管一般,交错纵横地嵌在墙体深处。
这些铜管的一头连着墙壁深处的风道,另一头则精准地指向龙榻所在的位置。
“陛下请看。”
陆峰指着墙体深处一个隐蔽的进气口,“这寝殿重建时,有人在通风的‘螭首’里动了手脚。
外面的风只要吹进来,经过这些精密计算过长短、孔位的铜管,就会产生一种极低的声音。”
“这种声音,耳朵听不见,但却能让人的五脏六腑跟着一起震。
听得久了,人会产生幻觉,感到莫名的恐惧、焦躁,甚至心跳骤停。”
陆峰随手把一根铜管横在窗户缝隙处。
狂风灌入,铜管并没有发出响亮的哨音,但站在一旁的魏忠却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地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奴……老奴觉得心里慌得厉害,像是有人在抓我的喉咙……”魏忠断断续续地说道,额头渗出一层密集的冷汗。
林婉儿快步上前,抓起一截铜管闻了闻,又看了看管内残留的胶质。
“陆哥,这上面还涂了特制的犀角香粉和曼陀罗。”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抖,“这种低频音会加速血流,让致幻的药物更快进入脏腑。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这是一个死局。”
姬瑶月死死盯着那些被陆峰拆出来的铜管,胸口剧烈起伏。
“左苍海……”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他告诉朕,寝殿重修是为了压制皇城的煞气。
朕信了他,在这龙榻上整整睡了三个月!”
寝殿外的撞击声消失了。
那些绿色的眼睛在陆峰拆掉墙壁、毁掉共振结构后,似乎也失去了某种“指引”,变得模糊起来。
陆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殿门。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被细线吊着的、涂了荧光粉的木球在风中疯狂摇晃。
远处的阴影里,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后。
陆峰没去追。
他蹲下身,从门槛处捡起了一块被风吹落的小布条。
布条是上好的云锦,这种料子,在宫里只有地位极高的妃嫔才有资格使用。
他翻转布条,借着寝殿内透出的微光,看清了上面刺绣的一个角。
那是一朵开得正艳的栀子花。
这种花样,全后宫只有一个人最喜欢。
“魏公公。”陆峰没回头,语气沉冷,“萧贵妃的寝宫离这儿多远?”
魏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带了哭腔:“萧贵妃……萧贵妃的翊坤宫,就在这寝殿的上风口。”
陆峰攥紧了手中的布条,指甲深陷进肉里。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龙榻上、脸色依然惨白的姬瑶月。
“陛下,这墙里的声音断了,但下毒的手还没断。”
陆峰随手将那截青铜管丢进炭炉。
“哐当”一声。
火星溅在金箔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姬瑶月抬头,凤目中那种被羞辱和算计后的狂怒已经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陆卿,朕给你御赐金牌,今晚不管是谁,只要挡在朕面前……”
她顿了顿,声音如寒冬腊月的冰凌。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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