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陆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陛下请用。”
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一丝劲气入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姬瑶月死死盯着杯子里的水面。
水面很平,除了那一圈渐渐散去的涟漪,再也没有那种诡异的、细密的跳动。
以往每到此时,水杯里的水都会像被煮沸了一样,出现无数肉眼难辨的小气泡,那正是次声波共振的表象。
她颤抖着接过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入喉,总算让她找回了几分清醒。
“陆峰……”姬瑶月抬起头,眼神复杂,“你刚才在外面做了什么?”
“回陛下,微臣只是堵住了风。”陆峰弯腰捡起那柄匕首,恭敬地放在桌上,“风如果不入窍,这世上便没那么多鬼哭狼嚎。”
姬瑶月扯过一件外袍裹住身体,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狠戾正在一点点复苏。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宫里装神弄鬼?”
“不是有人装神弄鬼,是有人把这座寝殿,变成了一支巨大的哨子。”陆峰看向窗纸上贴着的湿棉絮,“陛下近日用的红罗炭里,掺了西域曼陀罗的幻根,那是药引子。
药引子让您神智恍惚,这时候再配上这‘鬼哭声’,神仙也扛不住。”
姬瑶月死死抿着嘴唇,那是她发怒前的征兆。
“魏忠!”她冷声喝道。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一进门就跪倒在火炉旁:“老奴在!
老奴在!
陛下您总算平安了……”
“去,把守御膳房炭库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下狱。”姬瑶月指着那一盆还在冒着幽火的炭盆,声音冷如寒冰,“朕要亲自看他们是怎么‘自焚’的。”
魏忠打了个冷颤,头磕得砰砰响:“遵旨!
奴才这就去办!”
“慢着。”陆峰出声拦住了。
姬瑶月眉头一挑:“陆卿有何异议?”
“炭库的人只是末梢,抓了也没用。
他们未必知道自己在运什么,甚至未必知道那炭里有东西。”陆峰走到寝殿东南角的墙边,耳朵贴在墙砖上听了听。
“陛下,寝殿的墙,是什么时候重修的?”
姬瑶月回想了一下:“三年前,左相说内廷老旧,恐有坍塌之虞,便请了西域的工匠重修。
怎么?”
陆峰没说话,他屈起手指,在中空的墙砖位置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声音很空,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金属回响。
陆峰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他看向林婉儿:“婉儿,把你的银针借我一根。”
林婉儿赶紧递上一根三寸长的长针。
陆峰顺着墙缝,缓缓探了进去。
长针入缝两寸后,便碰到了硬物。
陆峰手指捏住针尾,轻轻捻动,针尖划过物体表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种“刺啦、刺啦”的磨砂感,绝不是石砖。
“陛下。”陆峰转过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仅仅靠堵住外面的风口是不够的,如果风力再大一些,这墙里的东西还是会响。”
“墙里有什么?”姬瑶月站起身,走到了陆峰身边。
陆峰看向魏忠:“去,找两个干活利索的,带上铁锤和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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