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还有一刻钟。”陆峰头也没抬,“足够我们恢复一点体力。”
“恢复了又能怎样?”苏青梅反问,“带着一个重伤员和一个只会拿针线的小丫头,你能杀几个?”
磨刀声停了。
陆峰抬起眼皮,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苏青梅撑着剑鞘,试图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发力,眉角都会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
林婉儿想去扶她,却被她眼神制止。
她终于站直了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那股子属于悬镜司第一捕头的凌厉气势又回到了身上。
“我去引开他们。”苏青梅看着洞口那一缕刺眼的阳光,“我的轻功虽然废了七成,但闹出点动静把人往西边引,还是做得到的。”
“西边是流沙地。”陆峰冷冷地指出。
“正好。”苏青梅惨然一笑,“死在那里,连尸体都不用埋,也省得落在北狄人手里受辱。”
说完,她提着剑,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步向洞口挪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在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苏姐姐!”林婉儿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想冲过去,却看到陆峰已经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峰两步跨到苏青梅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肩。
“放手。”苏青梅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
“回去坐着。”陆峰的手掌如同铁钳。
“陆峰!”苏青梅猛地转身,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你还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这是死局!
我是个废人了!
再拖下去,婉儿也会死!”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一层水雾,那是愤怒,更是绝望。
“我是朝廷命官,我有责任保护百姓。
用我一条命换你们两条,这买卖划算!”
锵——!
她拔剑出鞘半寸,剑刃反射着寒光,似乎在表明她的决心。
陆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被她的牺牲精神感动,也没有丝毫退让。
他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将那即将出鞘的剑,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咔哒一声脆响。
“算盘打得不错。”陆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我的队伍里,没有抛弃队友的规矩。”
“你这是愚蠢……”
“这是底线。”陆峰打断了她,目光灼灼,逼视着她的双眼,“你以为你去送死,我们就能安心逃命?
你前脚死在流沙里,我后脚就会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这种亏本买卖,我不做。”
苏青梅愣住了。
她见过贪生怕死的,见过大义凛然的,却没见过这种把“不抛弃”说得像做生意一样理直气壮的。
陆峰的手掌顺势下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动得极快。
“况且,”陆峰凑近了一些,身上的硝烟味和汗味冲进苏青梅的鼻腔,“谁告诉你这是死局?”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是雅丹,是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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