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光晕在转角的墙壁上跳动,伴随着一阵阵粗犷的笑骂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陆峰猛地抬手,五指张开,随后握拳。
队伍瞬间停滞。
他指了指旁边一座半塌的二层土楼,做了个“上”的手势。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土楼,沿着摇摇欲坠的木梯爬上二层。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望楼,窗棂虽然烂光了,但正好提供了一个俯瞰前方的绝佳视野。
陆峰趴在窗框边,探出半个脑袋。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方的景象,即使是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刑警,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广场,曾经或许是古城的集市。
广场中央,数十个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将这座沉睡百年的死城照得亮如白昼。
密密麻麻的营帐环绕着广场搭建,粗略估计,至少能容纳两千人。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那些士兵。
左侧营地,清一色的黑甲红缨,那是大乾边军的标准配备。
而在右侧,却是穿着厚重皮裘、头戴狼尾帽、赤裸着半边臂膀的彪形大汉。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处。
几名大乾军官正提着酒坛,与几个满脸横肉的异族将领勾肩搭背,划拳拼酒。
“北狄人……”苏青梅的声音在齿缝间挤出,带着透骨的寒意,“那是北狄王帐的‘血狼卫’,只有北狄皇室才能调动。”
“还有那个。”陆峰调整了一下自制的单筒望远镜,焦距对准了大乾军官的一侧,“看那杆旗。”
一面黑色的大旗在地下气流中微微晃动,旗面上绣着一只下山猛虎,獠牙森森。
“袁钟的‘黑虎营’。”苏青梅握剑的手指节发白,“虽然早知道他通敌,但亲眼看到大乾的兵和北狄的狼坐在一个桌上喝酒,还是让人觉得……恶心。”
林婉儿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不仅仅是通敌。”陆峰放下望远镜,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袁钟不仅放北狄人入关,甚至把这座地下古城当成了他们的秘密兵站。
他在大乾的国境线之下,养了一支敌国的精锐。”
广场中央,一阵喧哗声突然拔高。
只见几个北狄士兵拖着几头宰杀好的肥羊,扔进了巨大的沸水锅里。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士兵正忙碌地搬运着沉重的箱子。
那些箱子规格统一,外裹黑漆,正是大乾官银专用的押运箱。
“三百万两官银。”苏青梅低声道,“都在这儿了。”
“不对劲。”
陆峰眉头皱起,盯着那些搬运工的动作。
“怎么了?”
“你看那些箱子的落点。”陆峰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石砌建筑,那是整个广场最大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神庙,“他们没有把银子存入库房,而是全部搬进了那个神庙里。
而且……”
他顿了顿,鼻翼微微抽动,“除了松脂味和羊肉味,还有一股味道。”
苏青梅用力嗅了嗅,摇头道:“太杂了,闻不出来。”
“是酸味。”陆峰肯定地说道,“强酸,还有……焦炭的味道。”
“这有什么讲究?”
“如果不打算长途运输,为什么要把银子集中到一个封闭的建筑里?”陆峰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神庙入口,只见那里不断有热浪涌出,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而且,如果是单纯的分赃,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大费周章地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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