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你不改口欠的那些,一百下!”
“是……”
身上只有寝衣,一下就褪完了,云儿把脸埋进枕头里,乖乖等着。
可是书卷迟迟不落下,云儿转头看,公子不见了。
公子去哪儿了,公子不要她了?
“公子……”
“姑娘,姑娘醒醒,姑娘!”
云儿猛地睁开眼,面前是瑞宝那张圆乎乎的脸蛋,担心得眉头都要打结了。
“姑娘您醒了,您在梦里哭呢,姑娘不怕,没事儿,做梦了。”
“瑞宝……”
“奴婢在,您别怕。”
“我……做梦了?”
瑞宝取了枕头,将姑娘垫高一些,说道:“延哥儿和二哥儿来了,在膳厅和二姑娘用晌午饭,二姑娘要奴婢看看您醒了没,醒了就过去一起吃一口,得亏奴婢来看您,您在梦里哭呢。”
“公子来了?”
“是呢,延哥儿来看看您,但午后还要上课,就晌午能坐坐,您起吗?”
“起,我、我睡醒了。”
“您做噩梦了,难受吧,奴婢给您倒口茶。”
“给我穿衣裳,我要……”云儿撑着身子坐起来,忽而觉着几分异样,便支开瑞宝:“你先去回话,说我一会儿就过去,别叫二姐姐和哥哥们干等着。”
“是。”
“回来时,带一盆热水。”
膳厅里,梁延正与二姐姐说着贡院里的趣事,听得门前有动静,抬眸便见是云儿来了。
一袭藕荷色琵琶袖袄子,衣襟上绣着极淡的折枝玉兰花暗纹,下裳配一条月牙白织银长裙,裙摆绣着散落的枝叶,行走间,仿佛是从胸前的玉兰花上落下的。
青丝梳成小盘髻,用玉兰花式样的金钗固定,简而不素,自有三分贵气。
“二姐姐、二哥哥……续之哥哥。”
云儿进门行礼,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到这会儿,她还有些恍惚,会不会,还是在梦里?
二姑娘担心地说:“快坐下,气色还是不好,没睡醒是不是,不该叫瑞宝吵醒你的。”
云儿更愧疚了:“没事,二姐姐,是我自己先醒了。”
瑞宝在一旁怯怯地说:“奴婢进屋时,姑娘做噩梦了,在梦里一个劲儿地哭呢。”
梁延眉心一颤,再细细看,小丫头果然一脸倦容,瞧着疲惫极了。
二姑娘问:“有胃口吗,若是吃不下,不必勉强,回屋歇着去。”
云儿连连摇头,也不敢去看公子,只看着二姐姐说:“奴婢没事的,您放心。”
二姑娘笑道:“一着急就忘了改口,云儿不急,你不吃也行,咱们坐着说说话。”
云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待丫鬟摆碗筷的功夫,偷眼看向公子,怎料公子也正看着她,慌地收回目光,她真是分不清,自己这会儿到底醒没醒。
展怀逸一手托着脑袋,打量云儿:“我家妹妹天生丽质,可天生丽质也逃不过人靠衣装,这姑娘的衣裳穿着,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了,真好看。”
他转身看向续之,问道:“你说呢?”
梁延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在他眼里,云儿怎么都是好看的。
但这会儿,他没心思欣赏云儿的美。
方才匆匆交汇的一道目光,小丫头的心思半点没藏住。
她定是做错事,或是干什么坏事了,才会慌得睡不着,才会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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