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接话。
“拿她爸爸打比方吧,她肯听。”
念安放学回来,见苏舒然在餐桌边等着,放下书包后又看了看妈妈的脸,才拖开椅子坐过去。
“爸爸今天去学校了,王老师说,你们小组的地图都是你画的。”
刚放到桌上的手往回收了收,念安没有否认,低头抠着椅子的边缘。
“可是我画得比他们好。”
苏舒然看着她,没有跟她争谁画得好。
“地图交上去了,你的三个组员什么感觉?
他们在旁边站了一节课,什么也没干。”
念安原本还想接话,听到后面,把椅子边缘抠起的小木屑松开了。
“……无聊?”
苏舒然拿起桌上的水杯转了转,换了个她熟悉的人。
“你知道爸爸在部队,他们打仗是一个人打还是大家一起打?”
念安这回知道,马上答了声一起,可妈妈还看着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点头让她走。
“爸爸枪法好,也不能让别人一直站着看,你那张地图画完了,他们连画一笔的机会都没有。”
念安张了张嘴,到底没把那句自己画得快再说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戳着桌角,还是舍不得认下这件事。
“但是他们真的不会画……”
“所以你可以教他们画一部分,对吧?”
戳桌角的手停了下来,念安看了妈妈一眼,没有再往下争。
苏舒然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把要她试的事说得更具体。
“下次分组,把你最会画的那一块留给别人,先教他们画一点,笔让他们自己拿着,好不好?”
念安低头应了一声,答应得不痛快,手却已经从桌角收了回来。
后来的几周,念安开始把步骤说出来,让组员跟着做,进度拖慢了,王老师却没再为这件事在家长群里找过他们。
直到一个周四,念安放学进门,书包带拖在手里,经过厨房时没有像平时那样探头看菜,低着头就回了房间。
房门带上后,里面也没有翻书包的动静。
苏舒然切到一半,听见关门声,菜刀没有再落下,正从洗手间出来擦手的陆言深也朝女儿房间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碰上,谁都没接着做手里的事,苏舒然放下菜刀,走过去敲了敲门,才把门推开。
念安坐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脸埋进兔子肚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宝贝?”
听见妈妈叫她,念安才从兔子肚子里抬起头,眼睛哭红了,嘴唇还咬着,想开口又没能马上说出来。
“同学说我画的画丑……他说是垃圾。”
说到垃圾,她又把兔子往怀里抱紧,下巴抖得连后面的话也接不上。
苏舒然走过去坐到床边,还没来得及接话,跟过来的陆言深已经到了门口,看见女儿哭成这样,手搭上门框。
“谁说的?”
苏舒然转头朝他抬了抬手,没让他接着问。
“等一下。”
陆言深留在门口,扣着门框的手没有松,目光仍落在念安脸上。
苏舒然把女儿往身边带了带,等她把脸从兔子身上转过来。
“跟妈妈说,从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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