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子是一点没少,这是大帅给的赏,那是赵员外给的封口费,咱们发了!”
徐半生瞥了一眼那堆钱:“这钱不干净。”
“钱还有脏的?”徐山瞪眼,“我昨晚特意用皂角水洗了三遍,香着呢!”
“这钱上沾着因果。”徐半生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大帅杀人如麻,赵员外为富不仁。
“
”他们的钱,那是拿命换的。
咱们花了,就得担这点业障。”
徐山撇撇嘴,一脸的不在乎:
“业障就业障,总比饿死强。
“
”祖宗,我想好了,有了这笔钱,咱们把铺子翻修一下。
“
”把门口那两根漆皮都掉光了的柱子刷红,门脸儿翻新一下,再给您扯几身好料子的长衫。
剩下的……嘿嘿。”
“剩下的怎么?”徐半生斜眼看他。
“剩下的,我想去京城八大胡同转转。”徐山搓着手,脸上泛起红光。
“啪。”
徐半生手里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
“想死你就去。”
徐山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那我存着,给您买人参,买鹿茸!”
徐半生没理他,目光转向角。
那个叫牛牛的哑巴丫头,正蹲在一匹刚扎好的纸马旁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改了的旧棉袄,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瘦得像芦柴棒似的手臂。
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正在擦拭纸马身上的浮灰。
那是给城东李家老太爷扎的“高头大马”,准备过两天烧的。
牛牛擦得很仔细。
她不像是在擦一个物件,倒像是在给活物梳毛。
她一只手擦着马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纸马的脖子,嘴里发出极轻的“唔唔”声,眼神柔和。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纸马是用竹篾和彩纸糊的,本该死气沉沉。
可在牛牛拍打的时候,那纸马的一条前腿竟然微微颤了一下,像是马儿打了个响鼻。
徐半生眯起了眼。
“山,你看那丫头。”
徐山顺着视线看过去:
“咋了?
干活挺利索的。
这几天多亏了她,把这满屋子的残肢断臂都收拾利索了。
“
”别,这丫头虽然是哑巴,但眼里有活儿。”
“你不觉得这屋里的煞气,没那么燥了吗?”徐半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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