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四爷吧唧了两口烟袋锅,吐出一口白烟,指着那算盘:
“掌柜,那应该是他摸阴物攒下来的‘鬼骨珠’,他摸多了老物件,阴气在手上聚集,起初会在手臂上变成脓包。
道行高的,就能把这脓包化作实体,破出来以后,就像骨头做的珠子。”
“攒够了做成‘阴算’,上面全是千年老坟里的阴气。
可以用来算人寿,量死期,定方位,点桩子。”
半算子耳朵偏向常四爷的方位,点了点头,“这位也是个行家。”接着把脸转向徐半生,“老朽我是班门弄斧了,徐老祖的本事,自然轻松可破。”
“但要找到那三十六路阴鬼桩,大概会浪费老祖不少时间。”
“徐老祖,老瞎子我自己作的孽,今天给您把路趟开!”
半算子左手托住算盘木框,右手五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按在骨珠上。
“啪!
啪啪啪!”
清脆的骨骼撞击声在旷野上接连响起。
声音不算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直接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响起。
半算子乌黑的嘴唇快速开合,一串晦涩绕口的阴门咒语吐出。
那片沉寂的黑雾内部开始剧烈翻滚。
原本凝滞不动的雾气,随着算盘拨动的频率加快,突然向外隆起一个个巨大的黑色鼓包。
紧接着,成百上千张扭曲的脸庞在雾气表面凸显出来。
那些脸没有眼睛鼻子,只有张开的黑洞,对着军阵方咆哮,但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股刺骨的阴寒威压,从雾墙上那些黑洞直扑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士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端平了汉阳造步枪。
“稳住别乱!”张彪拔出手枪,直指天空。
郭大江将火纹铁棍重重砸在地面。
红色的阳火气流顺着铁棍蔓延,生生逼退了袭来的寒气。
半算子拨弄骨珠的手指化作一团残影。
指尖被锋利的骨珠边缘割破,渗出鲜红的血。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痛苦,眼眶、鼻孔、嘴角、双耳中,开始缓缓溢出粘稠的黑血。
血液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淌,滴答滴答在胸前的灰布长衫上。
“老瞎子!”刘一针在后头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双手抓紧了满是油污的皮围裙。
半算子手指动作越来越快,算盘珠子发出的声音已经连成一片。
咒语的节奏猛然拔高。
半算子猛地停住双手。
他仰起头,空洞的瞎眼对准漆黑的夜空。
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发出一声怒吼:
“破!”
吼声撕裂了夜风。
他双手猛地合拢,将木算盘夹在双掌之间,运足了残存的气血,用力一挤。
“咔嚓!”
坚韧的算盘木框直接碎裂。
几十颗指骨算珠全数在他的掌心里。
半算子身子猛地后仰,双臂抡起,将手中的骨珠朝着正前方的黑雾阵眼狠狠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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