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生看着她,慢慢站起身来。
他伸手轻轻拂去膝盖上的水袖,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花。
“救你可以。”徐半生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戏台,直直地看向幕布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过,得先把那个躲在后台乱敲破锣的老鼠,给揪出来。”
“山。”
“哎!
在呢!”徐山一看危机解除,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掌柜的您刚才那一嗓子真是神了!
比马大帅的炮还响!”
徐半生把手里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雷击桃木心扔给徐山。
“拿着。”徐半生一边挽起袖子,露出那只苍白却修长的手,一边淡淡地吩咐道,“去,把幕布的东西给我砸了。
记住,用这块木头砸,这雷击木,专克这种阴物。”
“好嘞!
您就瞧好吧!”徐山接住木头,只觉得手里一沉,心里有了底气。
他早就看那个乱敲锣的孙子不顺眼了。
徐山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仗着老祖宗在后面压阵,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戏台。
他绕过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脚踹开了那块发霉的幕布。
幕布后面,并没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只有一个只有三尺高,浑身漆黑,用木头拼凑起来的傀儡人。
这人做得极其粗糙,脑袋是个烂木疙瘩,上面画着一只独眼,手里正举着个生锈的铜锣锤,保持着要敲击的姿势。
而在人的后背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老莫。
“又是你妈的这个独眼龙!”徐山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里的雷击木,对着那个傀儡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下,“操你大爷的!
让你敲!
让你吓唬爷!”
“砰!”
雷击木砸在傀儡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傀儡并没有碎裂,反而在接触的一瞬间,体内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这声音不像是木头能发出来的,倒像是一个活人被扔进了油锅里。
紧接着,那傀儡人身上冒起了一阵黑烟,无火自燃,眨眼间就烧成了一堆焦炭。
随着傀儡被毁,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也开始迅速消散。
刚才还阴森恐怖的荒野戏台,此刻不过就是路边一处废弃的凉亭,挂着几个破灯笼。
徐半生走到柳圆圆面前。
这女鬼此刻已经瘫软在地,身上的那股子怨气已经散了大半。
“起来吧。”徐半生低声道,“既然断了线,这出戏就不归他们管了。”
柳圆圆艰难地抬起头,那张画着油彩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看着徐半生,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先生……”
徐半生没有避让,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是柳圆圆仅存的一点执念。
“先别急着谢。”徐半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这纸人剪得精细,“你的肉身已经坏了,想报仇,想转世,这副皮囊是用不了了。”
他把纸人放在柳圆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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