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腰上那个八卦葫芦拿来。”徐半生伸出右手。
徐山一听,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用劣质朱砂画着歪扭八卦的黄皮葫芦,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黑压压的一大片鬼魂。
他双手死死捂住葫芦,双腿直往后退。
“老祖宗!
这可用不了。”徐山扯着破锣嗓子喊,“这葫芦是我在老铺子边上,那个……那个刘寡妇家冲凉棚上顺手摘的。”
“我自己画了个八卦,也没画圆了,就是个西贝货,本来打算用来装黄酒和黑狗血用的。”
“老……老祖宗!”徐山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哭腔,“这破玩意儿,它装不了这么多鬼啊!
万一漏了,我这命就交代了!”
郭大江站在前面,扭头瞪着眼睛骂道:“山兄弟!
先生让你拿,你就麻溜拿过来。
先生还能害你?”
徐山连连摇头,死活不肯挪步。
他不是舍不得这破葫芦,也跟偷看刘寡妇无关。
他怕的,是徐半生装了这密密麻麻、死状各异的一地鬼魂后,让他保管葫芦。
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滑稽模样,让周围原本神经紧绷的大兵们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二连的一个老兵咧了咧嘴,碰了碰旁边的王大锤:
“排长,这掌柜看着穿了一身道袍,唬人得很,怎么胆子比咱们炊事班的猫还。”
王大锤哼了一声:
“闭嘴!
没听人家叫徐先生老祖宗吗?
昨晚他到帅府的时候,大帅可是亲自迎出来的。”
“大概是装了那啥刘寡妇洗澡水,舍不得呢嘻嘻……”
几个大兵不敢笑出声,努力做着表情管理,鼻子呼呼出气,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
牛牛从徐半生身侧窜了出去。
丫头穿着粗布对襟袄,身材瘦,但步子又稳又快。
徐山还没反应过来,牛牛已经伸出白嫩冰凉的手。
徐山还没反应过来,牛牛手腕一翻,直接把黑葫芦拽到了自己手里。
“哎,丫头,你别抢……别扯坏我衣服。”徐山巴不得她拿走,“你要的话,我送你了。”
牛牛没理他。
动作利地挑开了系带,她拿着葫芦,走到徐半生面前,双手捧起递上。
丫头扬起苍白的脸。
徐半生接过葫芦。
牛牛没有退后。
丫头转过身,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那几个长相恐怖的古代怨魂。
她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眨了眨眼,嘴角微弯,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透着天真,又带着一股野兽巡视领地般的直白威胁。
老兵魂对上牛牛的眼神,魂体居然瑟缩了一下。
这个不会话的女孩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极阴之气。
公输沫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公输沫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暗自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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