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站在她身后。
丫头换了一双草鞋,那把黑剪刀插在腰间的皮套里,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但依然不爱动,默默站在公输沫身侧。
徐山最后一个从侧屋出来。
他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篾编的笼子,里面装着半斤糯米饭团。
“带这干什么?”徐半生瞥了一眼饭团。
“怕饿呀!”徐山理直气壮,“万一在乱坟岗待一宿,宵夜和早饭总得备着吧?”
他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挂在脖子上。
“菩萨保佑,和气生财。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千万别让的碰见恶鬼。
玉皇大帝保佑……”
“把那破珠子摘了。”徐半生冷眼看着他,叹了口气。
“啊?
为什么?”
“道不拜佛。”徐半生冷冷道,“这是两套路数。”
“咱们徐家的手艺,根在道门。
你一个扎纸传人,遇事求佛,跨界了,佛管不了你。
“阴行有阴行的规矩,哪路的人走哪路的道。
你混了道,比什么都不带还危险。”
徐山赶紧把佛珠摘下来,塞进裤兜里。
“那我带什么保平安?”
“带上你脑子。”
徐山撇了撇嘴,没敢再顶嘴。
四人出了仓库大门。
郭大江拄着棍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镇河楼的汉子,手里都攥着家伙。
“徐先生,天亮之前,您一定回来。”郭大江沉声道,“不然我就带兄弟进去寻您了。”
徐半生抱了下拳,转身朝外走去。
……
城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黑篷马车。
赶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车哪儿雇的?”徐半生问徐山。
“城北牲口市场。”徐山压低声音,“一块大洋,包来回。
这老汉是个哑巴,不会话,嘴严实。”
徐半生上下打量了那老汉一眼。
老汉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啊”,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又摇了摇头。
确实不会话。
“上车。”
两尊阴兵用黑布裹着,像两具棺材一样横放在车厢底板上。
徐半生、公输沫和牛牛挤在旁边。
徐山坐在车辕上,跟老汉并排。
马鞭一响,马车晃晃悠悠地驶上了出城的土路。
车轮碾过城郊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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