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徐半生肩膀上的伤口,脸上的肉跟着抽了一下。
“老祖宗,这黑痂底下还在渗,我看着都疼。”
“死不了。”徐半生单手打完最后一个结,拉紧绷带。
他端起砂锅,直接对嘴喝了一口汤。
猪肝汤滚烫,灌进胃里,一股热意顺着食道往下沉,暖了半个身子。
“好喝。”
徐山听到这两个字,两撇老鼠胡抖了抖,脸上立刻堆起笑。
“那是!
我徐山别的不行,这灶上的手艺可是跟咱老铺子隔王婶子学的真传。”
他搓着手,在石桌对面坐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老祖宗……您的明晚练兵……到底去哪儿啊?”
徐半生没答话,又喝了一口汤。
“您好歹给个准信儿。”徐山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兄弟们好提前准备家伙事不是?”
“急什么。”
“我这不是急嘛!”徐山拍了拍大腿,“大江哥那帮人被食阴煞打得七零八,牛牛的腿骨还错着位呢。
咱们这点家底,您还要拉出去遛?
万一再碰上一只那玩意儿……”
“碰上才好。”徐半生放下砂锅,拿起桌上的毛巾擦嘴。
徐山噎住了。
“阴兵没沾血煞,上了暗市就是废纸。”徐半生手指在桌沿上轻敲了两下,“牛牛那把剪刀,吃了铁尸的尸丹墨,又斩了水鬼、刺了食阴煞,现在邪性正重。”
“这种凶器,吃的阴物越多,杀性越烈。
但反过来,对拿刀人的修为和心性要求也越高。”
徐山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后脑勺:“那意思就是……剪刀越厉害,牛牛越危险?”
“对!”
“那还练什么!”徐山急了,“不练不就没事了?”
“不练,九月十五进了鬼市,她第一个死。”
“她那体质和天赋,邪道谁不想抓来炼?”
徐山张了张嘴,没话了。
徐半生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黄昏的天色正在暗下去。
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初秋特有的湿冷。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映着远处天边的一抹暗红。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脚步停住。
他蹲下身,右手食指伸进石桌旁边的水盆里,蘸了一指头凉水。
手指在青石板上,开始画。
线条简练,几笔勾勒出津门城郊的大致地形。
海河在东,府君山在北,城南是三不管地带。
他的手指往西北方向点了一下。
那里画了一片密集的短竖线,代表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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