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出库房,又来到院子里到处看,徐半生突然停下,正对着那面布满弹孔和黑血的墙。
“掌柜的,这墙上的血……要不我明儿个买点石灰给刷了?”徐山看着那墙实在瘆得慌,忍不住提议。
“不许动。”
“那可是镇宅的宝贝。
你把它刷了,这屋里的风水局就破了。
留着,辟邪。”
徐山嘴角抽搐:“辟邪?
那玩意儿看着招邪还差不多。”
夜幕彻底降临。
军火库里没有通电,徐山在离棺材最远的一个角里,用两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床铺,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外面的风声变了,不再是那种呼呼的风声,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低沉的哨音,穿过破损的窗户和墙缝,发出呜咽的声响。
徐山裹着一床破棉被,缩在角里,手脚忍不住地发抖。
“踏……踏……踏……”迷迷糊糊间,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像是那种厚底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而且不止一个人。
听着像是一队人,在仓库的深处,在那片黑暗里,来回巡逻。
“这……这是幻听……肯定是幻听……”徐山把头蒙进被子里,浑身都在抖。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徐山差点尿出来。
而在仓库中央,那口盖子虚掩的红棺材里,徐半生却睡得异常安稳。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呼吸绵长。
一丝丝肉眼难辨的黑气,正顺着地面,顺着棺材底,缓缓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那些在徐山听来恐怖至极的脚步声和枪栓声,在他听来,却像是最美妙的催眠曲。
这是百年的怨气在翻涌,是这片土地在向这位新的主人“纳贡”。
……
第二天一早。
徐山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爬了起来,他昨晚一宿没睡,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反观徐半生,从棺材里坐起来的时候,那个精气神明显好多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连带着那只干枯的手,似乎也稍微有了点润泽感。
“把招牌挂出去吧。”徐半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徐山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拖着那块昨天刚做好的木匾,走到大门口。
“徐记纸扎”四个大字,黑底金漆,
“只渡有缘人,千金不卖鬼”。
招牌挂上去的一瞬间,几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黑乌鸦,“呱呱”叫着在了招牌上方,歪着脑袋盯着
这一上午,大门敞开,别人了,连条野狗都没进来过。
毕竟谁闲着没事往这闹鬼的旧军火库跑?
徐山蹲在门口数蚂蚁,心里盘算着这没生意可咋整。
徐半生倒是不急,坐在棺材边上,拿着一把刻刀,正在雕一块昨晚捡来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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