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有巡逻兵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帐篷顶,帆布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荡,它都紧紧蜷着爪子,连翅膀都没抖一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下方,机敏得像个久经训练的侦察兵。
直到帐篷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黑木光雄吹熄了桌旁的马灯,转身走向里间的行军床,帐篷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小灯还亮着,外面的人声也渐渐远了,它才轻轻动了动已经发麻的爪子。
它歪着脑袋,又侧耳听了听帐篷内外的动静,确认周围没有异常,这才猛地展开翅膀,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顺着帐篷顶端的通气窗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夜色浓稠如墨,山林里风声阵阵,它扇动翅膀的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转瞬就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朝着后山坡那顶僻静的帐篷飞去,快得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
帐篷里的马灯捻得不算亮,昏黄的光晕在帆布壁上投下一圈晃动的暖边,灯芯偶尔噼啪爆出一星火星,混着帐篷外松林低沉的呜咽声,把这方狭小的空间衬得格外安静。
唐丰靠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干草堆上,手里摊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心思却半点不在字里行间。
他的耳朵始终微微竖着,敏锐地捕捉着帐篷外的每一丝动静,远处巡逻队皮靴踩过泥地的咚咚声、岗哨换岗时低沉的口令声、风卷着松枝扫过帐篷顶的沙沙声,甚至几十步外皇协军营地传来的几句含糊梦话,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里。
距离灰椋鸟小队去盯梢指挥帐,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
这两个钟头里,他看似在闭目养神、翻书闲坐,实则神经一直绷着。
日军初到前线,司令部必然会有指令传来,黑木光雄也绝不可能安心歇着,今晚大概率会有动作。
只是他暂时还摸不准,对方是会按兵不动等大部队集结,还是会趁着夜色先搞一次突袭。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粗糙的纸浆触感传来,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北路是最偏的一路,按照日军的用人习惯,这种守口子、功劳小风险也低的活,十有八九会甩给警察局和保安处这些伪军队伍。
真要是有夜间行动,自己大概率会被派去北路,到时候正好可以借着搜山的名义,暗中给游击队留出生路,也能顺手摸清周边的地形布防。
正思忖着,气窗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极细碎的啾鸣,声音轻得像虫鸣,混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却精准地撞进了唐丰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眼,握着书的手指骤然收紧,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是侦查小队的联络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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