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不了。
他把枪攥紧了。
刘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了。
他看着王铁柱,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也想跑?”王铁柱问。
刘三没回答。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城墙上忽然亮起了火把。
有人从城楼方向快步走过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王铁柱心头一紧。
郭固原带着两个亲兵,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铁青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没有话,径直走到城墙外侧,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垂在垛口上的绳子。
绳子的末端在风中晃来晃去,像一条死蛇。
“谁守的这一段?”
一个二十出头的兵从墙角站起来,腿在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大人……我……我没看见……”
郭固原看着他。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什么都不出来。
郭固原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撑不住了——”
刀光一闪。
他的身体往前一栽,趴在地上,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冒血。
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流进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城墙上安静了。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人动,没有人话。
火把的光照着他的尸体,照着那摊还在扩散的血,照着每一张被光映亮的、灰白的脸。
郭固原把刀插回鞘里。
他没有看那具尸体,也没有看那些兵。
他的目光越过垛口,投向外面的黑暗,停了几息。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几声,远了。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城门方向忽然炸开了锅——
“城门——城门开了——”
声音尖厉得像刀子刮在石板上。
王铁柱撑着墙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抓起枪,一瘸一拐地往城门方向跑。
跑到一半,他停下了。
城门洞子里挤满了人——守城的兵、百姓,都往外面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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