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烙好的月饼一个个捡出来,搁在竹筛上晾着。
刚出锅的月饼还有些软,面皮金黄微焦,竹篾片划出的莲花纹在高温下微微绽开,竟有了几分模样。
“婆婆,这可比我想的好看多了。”杏凑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咽了口唾沫,却把手背到了身后。
周婆子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杏抹了抹手,开始按赵婉的吩咐分月饼。
天光一寸寸暗下去。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在傍晚金红色的阳光里散成淡淡的烟雾。
一个年轻媳妇端着碗,拿筷子在汤里捞了捞,捞出一块指盖大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了眼睛。
“比平时香。”
她旁边站着一个黑瘦的汉子,端着一碗汤,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问:“今儿个……今儿个是中秋?”
年轻媳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啊,八月十五。
你不知道?”
那汉子咧了咧嘴,“日子都过忘了。”
队伍里有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往年这时候,家里吃月饼了。”
“我娘做的枣泥馅的,可甜了。”
“别了别了,越越馋……”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把天空染成金红紫橙交织的颜色。
赵明远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在座的人,端起面前的水碗。
秦虎、韩振、秦川先跟着端起来,韩云手忙脚乱地跟上,赵婉最后一个端起碗。
“这一碗,敬天地。”
赵明远把碗里的水洒了一点在地上。
动作很慢,洒完了,他看着地上那摊水渍,停了一下,才把碗举起来,仰头喝了。
众人跟着喝了,喝完把碗搁在桌上,咚的一声。
赵明远重新把碗斟满,端起来,看着秦虎。
“这第二碗,敬你,秦虎。”
秦虎愣了一下,连忙端起碗:“爹,您别——”
“你听我完。”赵明远摆了摆手,“婉儿跟了你以后,眉眼间有了喜色。”
他完,仰头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赵婉听见这话,眼睫颤了颤。
碗搁下,夹了一块腊鸡,放进赵明远碗里。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秦虎看着赵明远,端起碗饮尽,碗底磕在桌上,闷闷一声响。
“爹,您放心。”
秦虎挑了一块最嫩的鱼肉,搁进赵婉碗里。
赵明远又倒了一碗水,看向韩振。
“韩振,你是边军退下来的,你肯帮秦虎,是他的福气。”
韩振沉默了几息。
“赵伯父。
我这条命是大哥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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