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起的碎石还在空中,就化成了气。
一吼一踏,庭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正中央,陈光站着。
他身上的金光被压得矮了半截,周身那层七色光晕也矮了两次。
“麒麟吼碎苍宇,麒麟踏碎十方。”高墙后头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你若是就此退下,也没有人笑你。”
陈光抬起头,看向那头麒麟。
“好一个四象归一。”
他说完这一句,抬起了右手。
阴阳太极大道图从他掌心升起,升到庭院上方,图面一撑开就盖住了整片庭院的天。
图一出来,麒麟身上那四条四色彩带一齐崩断,整头麒麟的四蹄深深陷进石面。
黑白二气顺着鳞甲的缝隙钻进四肢,把它钉在了原地。
麒麟仰头,又是一声吼。
这一次吼声没有出庭院。
吼到一半,图上的白鱼黑鱼转了半圈,把那半声吼吞进了图里。
陈光的左手同时抬了起来。
战血天图。
那张图从他左臂上铺开,铺得比阴阳太极大道图更宽。
图上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地,红色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人影起初只是些模糊的轮廓,等到图面完全亮起,轮廓一道一道地立了起来。
那是乱古时期的人族。
有的披着兽皮,手里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有的背着石弓,弓弦是新换的;有的赤着上身,肩胛上留着三道很深的抓痕;有的抱着孩子,把孩子护在怀里,另一只手举着一块石头。
他们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
麒麟的方向。
陈光没有出拳,只是抬手按住身后的战血天图。
咚。
图卷一震,那千百道人影齐齐迈步。
咚。
千百只脚踏在图面上,踩出的声响连成一片,千百面鼓同时敲响。
那一排脚步落下的地方,四色彩带尽断,甲壳上的青色鳞片成片崩落,整头麒麟在华光里崩碎成漫天光点。
漫天光点炸开的那一刻,成百上千座星域跟着往下一沉。
庭院四角的四道阵纹同时断掉,断口处涌出四道不同的光芒,青、赤、白、玄,四道光往中央一聚,又散掉了。
散掉之后,庭院里再没有一头圣灵。
簌。
四面墙上那些爬了满墙的纹路,一层层地熄了下去。
纹路从墙上剥落,落在地上,成了四色的灰。
庭院里只剩陈光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头顶是那道被麒麟吼穿的口子,口子里的星辰仍在往下掉,落在护宅大阵上,炸出一朵一朵的白花。
陈光收拳,朝四面的回廊看了一圈。
“庭院关,过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从高墙后头传出来,比方才沉了一些。
话音未落,整座庭院的上空响起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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