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大门前,只剩一幅图悬在长空,黑白二气在里面流转。
陈光收回念头。
阴阳太极大道图在半空停了停,图上阴阳二气各自归位,随后散成黑白两缕,落回他的泉眼。
“我今日是来带走师姐的。”他道,“可不是来砸门的。”
黑袍男子与灰袍男子被钉在自家门前,气息压在肉身里挣不出来,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黑袍男子先动。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头是张开的,手背上一道浅浅的黑线顺着经脉爬到了手腕处。
他抬眼看向陈光,声音比方才低了一截:“不愧是杀了妖族大圣的家伙,果然名副其实。”
“那我就进去了。
两位。”
他说完这句,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第三步落下的时候,他站到了大门跟前。
三百三十三丈高的黑曜石门板横在他面前,门缝里透出一线更深的黑。
两盏黑灯的火苗朝他这边歪了过来,火光贴着他的肩膀,把他的影子抻得很长。
他伸出右手,按在左边这扇门板的中段。
按上去的一刻,门板朝里动了一线。
他把手掌往前一送。
三百三十三丈高的黑曜石门板朝里敞开,撞在两边的门垛上,轰的一声闷响,从大门底下往宅子深处滚了进去。
黑袍男子与灰袍男子同时收手,站回门两侧。
“大门关,你过了。”黑袍男子道。
陈光收回右手,迈过门槛。
从外面看,夜家的驻地被那一圈石柱圈着,看着像一片宅子。
走进来才知道,这哪里是宅子。
这是一方天地。
脚下的黑石大道宽阔,一路通往宅子深处,铺过一重重牌坊。
每一重牌坊都比前一道高出一截,高到最后一道,牌坊上的横梁已经隐进了半空的云里。
大道两侧是连绵的殿宇楼台,殿与殿之间以飞桥相连,飞桥架在高处。
桥身高过了两旁殿脊,桥上有人走,走得很快,身影缩成一个个小点。
再往里,是一片湖。
湖面宽得望不到尽头,水色深沉,几座小岛浮在湖上,岛与岛之间以石阶连通。
簌。
岛上种着树,树冠是黑色的,叶片上挂着一层极淡的银光,风一吹,银光从树梢滑到树根,滑完了又从树根爬回树梢。
湖对岸是演武场,演武场再往里去,是层层叠叠的院落,一直铺到圣城的北墙根下。
最里面那片天,压着一层极厚的黑色云幕。
云幕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片宅子扣在底下的阴影里,只有正中央留出一线亮口,一线天光从那道口子里落下来,落在湖面上,砸出一片碎银。
从大道这头望过去,湖对岸的演武场望不到尽头,场上黑压压的人影绵延不绝。
演武场后头那些院落,一重接着一重,一直绵延到云幕底下,再高一点的地方就压进了云里,与云连成一片,看不出天与地在哪里分开。
这样一座宅子,住着夜家上百万人,还是只算嫡系与各条支脉,仆从客卿另计。
换作别的不朽世家,驻地里的人数只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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