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股积蓄到极致的能量在同一时刻炸开。
暗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光幕,将整座斗战台都淹没其中!
光幕散去,两道身影一立一跪。
陈光站在斗战台中央,右拳悬在半空,拳锋之上那道暗红色的枪尖正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他的衣袍已经完全碎裂,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臂更是血肉模糊,从肩膀到指尖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金色血液像是溪流般不断流淌,将脚下的青石台面染成了一片金红的湖泊。
但他的脊背挺直,如同撑开天地的脊梁,从未弯曲过。
秦崇岳单膝跪在百丈之外,手中只剩半截断裂的枪柄,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圣血,声音嘶哑:“你赢了……”
陈光看着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右拳再度抬起。
那只拳头上的金色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意。
秦崇岳看着那只拳头,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是释然,是解脱,是那种在漫长岁月中终于走到了终点时的平静。
他闭上眼,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陈光的拳头落了下去。
金色拳锋贯穿秦崇岳胸膛的那一瞬间,秦崇岳的元神在他体内无声碎裂,仿佛被风吹散的尘埃。
他的身躯向后倒去,金色圣血自胸口的空洞中涌出,染红了斗战台最后一片干净的青石面。
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残留着那一丝笑意。
斗战台上,只剩下一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陈光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秦崇岳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面朝秦家府邸深处那座沉默的殿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府邸:“秦家的家主已死,秦家的圣人也被我已杀尽。
你们还要自封到什么时候?”
他话音落下,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气息自殿堂深处缓缓苏醒。
那种苏醒与寻常的苏醒截然不同。
先是殿堂中那积攒了万年的尘埃开始微微震颤,被一阵无形的风吹动,然后是殿堂地面上的石砖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如同大地深处正有某种古老的事物正在睁开眼。
紧接着,覆盖在殿堂表面的那些阵纹开始一层一层地熄灭。
那些阵纹是秦家历代先贤留下的封印,每一层都仿若一座城池,此刻却在无声中逐一解开。
第一层阵纹熄灭时,整座秦家府邸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第二层阵纹熄灭时,那种震动扩散到了整座府邸的地基;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阵纹的熄灭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千万重枷锁在同一时刻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打开。
当最后一道封印阵纹熄灭时,殿堂上空的天穹骤然扭曲了一下,如同一面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层层叠叠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石室的门开了。
两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
左边那人身形高大,面如枯槁,一头灰白长发垂落至腰间,身披一件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残破战甲,战甲之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刀剑痕迹。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道细密的裂痕蔓延开来,仿佛连这座被无数大圣道痕加固过的府邸都无法承受他步伐的重量。
右边那人身形稍矮,面容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皮肤干瘪似老树之皮,深陷的眼眶中却流转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幽冷光芒。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中拄着一根不知由何物铸成的古杖,古杖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圣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空间扭曲的波动。
两人的气息并没有刻意释放,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便让整座秦家府邸上方那片被斗战台撑开的虚空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方才经历过圣人王生死斗都不曾碎裂的阵纹,此刻在他们脚下无声龟裂,就跟被碾压过的落叶一般脆弱。
他们走过的地面上,连灰尘都来不及扬起,便被那股无形的气机碾成虚无。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好似两座沉默的山岳横亘在秦家府邸最深处,那座殿堂在他们身后仿佛变得矮小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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