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以他大乾前任暗影卫统领的定力,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走私盐,也不是打造兵器的生铁原矿。
那是一排排锻造精良、泛着死亡幽光的连发强弩!
弩机上甚至还涂抹着防止反光的暗哑黑漆。
老黄伸手抚摸着弩机的金属外壳,手指在触碰到机括底部的某个内凹印记时,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大乾兵部甲字号工坊独有的锻造铭文!
这是大乾神机营专属的破甲连发弩!
这种大杀器根本不可能在民间仿造出来。
它代表着大乾皇朝最高水准的军工结晶,五十步内能轻易洞穿重甲,哪怕是七品八品的高阶武夫,在这玩意面前也只能变成马蜂窝。
大乾律法铁律如山,私藏甲胄已是死罪,若敢私自挪用军方强弩,那就是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谋反大案!
老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通天阁能在江南道囤积三万套甲胄,就已经说明地方官场烂透了。
但如今这批神机连弩的出现,性质彻底变了。
能从京城兵部大库里,把这种镇国利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漕运送到扬州。
这绝不是一个废太子残党就能办到的。
京城朝堂之上,有六部尚书级别的大鳄在暗中给通天阁铺路!
那帮人是真打算在江南掀起一场颠覆皇权的血雨腥风!
老黄不敢耽搁,将油布重新盖好,按原样拍回铁钉,转身如鬼魅般掠出船舱,朝着有间客栈的方向连夜狂奔。
此时的有间客栈后院,静谧无声。
前堂的闹剧已经平息。
苏清寒早早回了主卧歇息,只留下楚渊一个人躲在偏僻的小书房里。
书房只点着一根昏暗的蜡烛。
楚渊手里扒拉着一把算盘,看着账本上今天被砸坏的几张桌椅和打碎的汝窑茶杯,心痛得直嘬牙花子。
“嘎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缝,老黄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上。
“主子,出大事了。”老黄连气都没顾上喘匀,直接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将十八里铺码头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啪嗒。”
楚渊手里的毛笔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黄,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你再说一遍?
神机连弩?”楚渊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疼得厉害,“通天阁那帮精神小伙是不是有病啊!
他们买这么多军火来扬州干什么?
准备把太湖给填了吗!”
老黄神色凝重至极。
“主子,重点不在于通天阁想干什么,而在于京城里到底是谁在给他们递刀子。
能动用兵部武库的库存,这说明当今陛下的朝堂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老黄顿了顿,指了指二楼客房的方向。
“咱们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皇长孙还在楼上呼呼大睡呢。
通天阁拿了这批强弩,第一个要祭旗的绝对是他。
到时候扬州城必定大乱,咱们这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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