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了下去。
闭眼。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五秒。
十秒。
“呼——!”
白时温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没有焦点,呼吸乱得像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三秒。
视线开始聚焦。
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墙,窗,茶几。
确认了什么,呼吸才一点一点平下来。
然后低下头。
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恨意在脸上痉挛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西八。”
声音很低,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谁。
下一秒,他扭头看向白正勋。
白正勋的后背撞上了沙发靠垫。
不是故意往后缩,是本能。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在“演”,是真有什么东西。
白时温猛地起身,赤脚朝白正勋冲过去。
在半米处刹住,居高临下地俯视沙发上的人。
右手攥成拳,小臂的青筋凸起来。
停了两秒。
拳头松开了。
退后一步,脸上所有的东西像水一样褪干净,重新变成那个挠着板寸头的退伍年轻人。
“后面打人那段就不演了。
怕不小心真给叔来一拳。”
……
客厅里没人说话。
白正勋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茶水洒了一点在裤子上,他没发现。
尹惠子坐在侧面,杯子端得很稳。
白正勋的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没出声。
第二次出来的话跟他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来想问“你在哪学的”,但真正开口的时候,问题变成了:
“你怎么会这样?”
六年前,这个侄子染着黄毛,在台上冲粉丝wink卖萌。
现在他坐在这儿,拆他的剧本拆得干干净净,又当着他的面演了一段让他后背发凉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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