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想明白,这与我大宋东西气候不同是一个道理——秦州与杭州,同在一国,冬日杭州尚暖,秦州已寒;夏日杭州湿热,秦州干爽。
地有南北,气候便异;地至极北,昼夜自然也就大异了。”
这个解释浅显易懂,莫清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莫怀渊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可这个类比。
王浩川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进入正题——人的不同。
“那地方的人,长相也与我中土大异。”他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细节都清晰,“往西去,多见高鼻深目,发色有金黄、棕褐,眼眸有碧蓝、灰绿,肤色极白。
再往西南去,过了大片沙漠,则可见一种人,通体漆黑如炭,唯眼白与牙齿是白的。”
莫清沅听得眼睛越睁越大:“通体漆黑?
那……那不是像墨人一般?”
“正是。”王浩川道,“此事并非学生杜撰。
唐代杜环所著《经行记》中便曾记载,他在大食国以西,见过‘肤色黧黑,卷发厚唇’之人。
此书虽已失传,但杜佑公编纂的《通典》中引了数条。
还有本朝太宗时编修的《太平御览》,在‘四夷部’中亦提及‘有黑肤之国,其人如墨’。”
他特意点出这两部权威典籍,既增加了可信度,也显示了自己的博学。
果然,莫怀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缓缓点头:“《通典》与《太平御览》中确有此类记载。
文翰倒是博闻强记。”
莫清沅却已完全被吸引了,她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渴求:“爹爹,家里可有这两部书?
清沅想看看!”
莫怀渊抚须道:“家中只有《通典》,《太平御览》卷帙浩繁,只有国子监才有全本。
你若真想看,可写信给你大哥,让他在京城国子监抄录相关章节寄来。”
“好!
回去我就给大哥写信!”莫清沅高兴地应下,随即又转回头,一脸认真地看向王浩川,“王公子,还有呢?
那地方还有什么奇特的?”
十四岁小姑娘的天真烂漫,配上那双澄澈明亮、满含期待的大眼睛,终于让王浩川有点扛不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脑子一热,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那地方的人出行,也与我等大不相同。”他语速不自觉地快了些,“地上有不用牛马牵引、却能自行疾驰的‘铁车’,形如大箱,可载数十人,日行千里。
天上有可载数百人的‘飞舟’,形如巨鸟,振翅翱翔,朝发东海,暮至西域。
海里还有能潜入深水、于水下行走的‘潜船’,以琉璃为窗,可观鱼龙曼衍……”
他越说越嗨,浑然忘了方才的谨慎。
直到他一抬头,对上了莫怀渊那双骤然转冷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明明白白的四个字:你继续编。
再一看莫清沅,小姑娘正用手掩着唇,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弯弯的,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别想骗我。
王浩川:“……”
他喉咙一哽,后面的话全卡住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王浩川干咳一声,声音不由自主低了八度,讪讪道:“那个……学生知道,这些听起来太过离奇。
但其实……都是有道理的。”
莫怀渊没说话,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那姿态,摆明了是:你编,我看着你编。
王浩川硬着头皮,声音更低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