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临终于动了真怒,筑基威压轰然压下。
广场边缘许多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几乎站都站不稳。
可陆照川只是膝头微屈了一下,便又硬生生站住了。
残碑在他心口处微微一震。
那股被他强压住的热流顺着断脉往上顶,竟替他生生扛住了这一下。
人群更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裴长老。”
“你要当着外门晨钟,直接杀人灭证么?”
宁照月走了出来。
她今日没穿昨日那身退婚时的素青裙,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短衣,脸上神色很淡,却没有避开任何人的目光。
裴照临盯着她:“宁照月,你也要插手执法堂的事?”
宁照月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半卷名册。
“我只是不明白。”
“若陆照川真是昨夜才犯了错,为什么他三年前的入宗名册上,就已经写了‘不宜久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里。
人群里终于有人开始真正往后退。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事可能不是一个外门弟子偷书那么简单。
陆照川看着宁照月,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信她。
可他知道,从她此刻站出来这一刻起,这潭水就真的搅浑了。
裴照临脸色阴沉,正要再开口,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重的钟鸣。
不是晨钟。
是问罪钟。
全场瞬间安静。
外门弟子一个个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朝钟楼方向看去。
问罪钟已有很多年没响过了,只有宗门大案、长老问罪、祖师堂开门时才会敲。
而此刻,钟声竟是从山门旧钟楼那边传来的。
陆照川缓缓抬眼,望向那座雾里若隐若现的高楼,唇边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淡的笑。
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只有刀锋一样的冷。
“裴长老。”
“你不是一直问,我怎么敢活着出来么?”
他把锈刀插回腰后,转身便朝钟楼方向走去。
“因为我不是回来求活路的。”
“我是回来,敲钟问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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