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川手指微微一紧。
这洞里,果然不只是埋过祖师。
“他们都死了。”碑灵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死得快的,不过半个时辰。
死得慢的,能挨一夜。
你能站起来,已经不错。”
陆照川盯着那块残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
碑灵笑意更淡了。
“你活,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陆照川按着石壁的手,反倒没方才绷得那么死了。
若这东西张口就说什么机缘、造化、天命,他这会儿先防的就是它。
偏偏它一开口就是用处,就是价码。
“我有什么用?”
“还有,你要拿我身上什么去换?”
洞底那道白光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刻,陆照川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是有人动手。
而是那块碑在他面前,忽然映出了一幅极短的画面。
夜。
很深的夜。
一间满是冷香的静室里,有婴儿啼哭。
有人把一枚暗金色命契按在婴儿眉心,另一只手则探进婴儿胸口,硬生生从那团尚未定型的命火里,抽走了一线极亮的紫金。
那一线紫金被装进另一只玉瓶。
画面再一转,玉瓶落进了一个少年体内。
少年的脸,还未完全看清,陆照川却已经浑身发冷。
因为那轮廓,他认得。
许观河。
画面只维持了一瞬,便骤然崩碎。
陆照川猛地后退一步,心脏跳得厉害,丹田处的疼几乎都被那一下冲淡了。
“那是……”
“你出生那一夜。”
碑灵道:“你不是生来就缺。
是有人从你身上剥走一半,喂给了另一个人。”
陆照川掌心一层层发冷。
那些夜里将要破境时无声散掉的灵气,深夜里一阵重过一阵的断脉疼,还有许观河看他时那点说不清的厌和防,都在这一刻一起翻了上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这条命,值钱。”
碑灵的声音像锈刀慢慢划过石面。
“天命道种,生而近道。
若不夭折,百年内合道也不稀奇。”
“拿这样一条命去养栖霞主脉,在他们那本账上,是笔稳赚的买卖。”
陆照川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洞里只剩水声。
一滴,一滴,慢得像在磨人骨头。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下。
笑里没有喜怒,只有一层冷得发硬的讥意。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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