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出宗门?”裴照临淡淡道,“若只是偷书,自可如此。
可他窥探的是命数,是禁忌。
栖霞宗不能留这种祸根。”
陆照川咬紧牙关,膝骨被锁灵索拽得咔响了一声。
陆照川舌尖顶着血。
裴照临念那些罪名时,连一丝火气都没有,像只是在把纸上的字照着念完。
许观河那句“逐出宗门”来得也巧,刚够台下那些人把气松出去。
雨沿石阶往下淌,把他膝边那摊血拖成细线。
陆照川忽然不再挣了。
连该留给外人看的那层情面,都有人先垫好了。
“陆照川。”裴照临抬手,五指间已经浮起一道青黑色灵光,“你可还有话说?”
雨下得更密。
陆照川透过那层水雾,看见石阶下的宁照月。
她一身素青,手里拿的不是新写的退帖,而是当年两家换过印的旧婚书。
纸边已经起毛,封口那道朱砂也旧了。
她站得很直,像是来补一道早该补掉的销档。
她走上前,把婚书摊开,指尖压住纸角。
“陆照川。”
她看着他,声音很稳。
“宁家那边,我已回过话。”
“旧约到此为止。
等天亮,这张纸会送回执事房销掉。”
雨水一浸,两家印记先化开,沿着纸纹慢慢往下拖。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照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自己的名字还和宁照月挨在同一列,只是很快就要被划开。
他盯着那张被雨泡软的纸,忽然连气都懒得争。
纸上两个人名还挨着,雨再重一点,就该往两边化开了。
宁家回话,执事房销档,名字划开,各走各路。
问刑台这边掌还没落完,那边已经有人替他把后路抹净。
他慢慢抬头,看向裴照临。
“有。”
裴照临眼皮一抬。
陆照川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台下乱雨。
“今日你们废我,不是因为我偷书。”
“是因为我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许观河眼神终于变了。
裴照临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青黑灵光先收了一收,薄得像一枚旧印。
“既知不该听,就更该死。”
那一掌按下来时,先碎的不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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