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盏高亮度煤油灯吊在房梁上，将昏黄的光线打在巨大的军用沙盘上。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服，双手死死撑着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目光牢牢锁定在沙盘中心那片插满红蓝小旗的区域。
那里，正是新一团的防区。
“团座，您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喝口热茶歇会儿吧。”副官孙铭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压低声音劝道。
楚云飞没有接茶，也没有回头。
他猛地直起身，指着沙盘上那几道粗壮的红色箭头，声音带着一丝极度压抑的沙哑。
“歇？
你让我怎么歇！”
“你看看鬼子这阵势！
第二、第四混成旅团外加坂田联队残部和几路伪军，少说也有一万五千号武装到牙齿的野兽！”
“他们呈扇形拉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在重炮联队的掩护下，正在向新一团的防区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平推！”
“这是最标准的铁壁合围！
李云龙手里有什么？
满打满算一千多号人，几门破迫击炮，连重机枪都凑不齐一个连！”
楚云飞一拳重重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代表日军的红色小旗一阵乱晃。
“在这种绝对的火力代差和兵力碾压面前，任何战术战法都是徒劳！
云龙兄是条真汉子，苍云岭一战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骨气。
但这一次……他恐怕是真的要折在里面了。”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惜。
他甚至已经起草好了一份电报，准备向阎长官请示，允许358团在边缘地带打几炮，哪怕只是扯开一个微小的口子，也希望能给新一团留下一颗火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粗暴地打断了楚云飞的思绪。
“报告！”
一名通讯参谋浑身湿透，连雨衣都没来得及脱，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猛地推开指挥部的厚重木门。
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疯狂灌进屋内，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团座！
前沿观察哨和军统内线同时发来十万火急情报！”
楚云飞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电报，目光如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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