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最后这毒,他亲手灌进了自己嘴里。
这毒没别的用处,唯独两样:一是表面上看自己中毒已有年头,是有人经年累月地给他下毒,他这太子当得四面楚歌。
二是脉象上显出毒入肺腑、身子早已亏空大半,是个药石难医的将死之人。
皇阿玛,太子虚弱的问,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儿臣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怎么说的?
康熙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太子那张消瘦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疑惑,那不是装的,至少不全是。
保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中毒有多久了。
康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开口:保成……你中毒了。
太子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怔在那里。
太医说……这毒在你身子里少说也有好几年了,根深蒂固,没有几年拔不干净。
康熙的声音沉下去,就算将来解了毒,你这身子……也很难再养回来了。
帐中一片死寂。
太子慢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自嘲。
原来……是中毒了啊。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发哑:难怪……儿臣这些年总觉得身子一阵阵发虚,使不上力,还以为是自己心绪不宁、操劳太过。
难怪……儿臣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暴虐之气,动不动就想发火,想摔东西,想杀人……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不是儿臣心性不好,是有人……早就在害儿臣了。
康熙浑身一震。
他想起这些年太子的种种——易怒、暴躁、动辄与兄弟起冲突、在朝堂上失态、甚至当众与他顶嘴。
他一直以为那是太子得意忘形,恃宠生娇。
原来他的儿子,这些年一直被人害了,而他非但没有察觉,还一次次地斥责他,怀疑他,冷落他。
康熙的眼眶骤然泛红。
他猛地握住太子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保成……是阿玛不好。
阿玛不该跟你生气,不该疑心你。
你是阿玛的最疼爱的孩子,阿玛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太子看着皇阿玛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有一瞬间,他几乎要信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康熙的手,温声道:皇阿玛,这不怪您。
是儿臣自己没本事,被人下了这么久的毒都不知道,是儿臣无能。
康熙闻言更觉心酸,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太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皇阿玛——这次的事,您查清了吗?
是谁诬陷的儿臣?
康熙的手微微一僵。
他想起了昨晚那些供词。
大阿哥胤禔。
这个他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到的名字。
老大一向与太子不睦,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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