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见萧祁一面,变得比从前更难了。
他连着递了三回帖子,肃王府那边都回说:
“王爷公务缠身,无暇见客。”
他没敢在帖子里写明来意,只说了“有要事相商”。
王府管事的态度客客气气,可那客气本身就像一堵软绵绵的墙,推不动也翻不过去。
林栩换了个法子。
他打听到萧祁今日在宫中议事,傍晚下值时走的是东华门,便早早备了马车候在宫门外头。
春末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他坐在马车里,帘子掀了一条缝盯着宫门口的方向,手心攥着那只木匣,指腹被匣角的雕纹硌出了一道红痕。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有内侍从宫里出来传话。
那内侍隔着车帘子,声音不高不低:
“林大人,肃王殿下还在里头议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您若是急事,不妨留下口信,殿下得了空自然传您进去。
您若是不急……便先回府歇着吧。”
林栩攥着木匣的指节紧了紧,面上却不显,只朝那内侍拱了拱手:
“有劳公公。
麻烦回禀王爷,我有要事相商,就在马车里等着便是,不碍事。”
内侍也不多劝,施了一礼便转身回去了。
林栩在马车上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间小厮上来添了回茶,他连茶盖都没掀开过。
那只木匣一直搁在他膝上,他每隔一会儿就摸一摸边角,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直到暮色沉到最深、宫墙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点起来的时候,小厮才从宫门口快步跑回来,凑到车帘边上低声说:
“公子,王爷出来了,正要上轿往府里回。”
“咱们若是要跟上去说话,怕是要赶紧去拦下……”
林栩猛地坐直了,手指扣住了木匣的锁扣:
“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跟上了前方那队灯火簇拥的仪仗。
他攥着木匣坐在车厢里,心跳快得他自己都嫌吵。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那只木匣递到萧祁手里。
……
侍卫策马赶到仪仗前方,翻身下马,在萧祁轿侧低声禀报:
“王爷,林公子在后头跟了一路了,说是想见您一面,有要事相商。”
萧祁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后方夜色里那辆缀在后面的马车,沉默了一息:
“停下。”
队伍缓缓止住。
萧祁下了轿,负手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春夜的凉风掀动他蟒袍下摆。
林栩的马车已经小跑着追了上来,停稳后他掀帘跳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木匣,快步走到萧祁面前,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王爷,烦请借一步说话。”
萧祁侧目看了他一眼,眉间有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你若是为了令尊的事……林家该怎么做,你比谁都清楚。”
“来宫门口堵本王,不是聪明人做的事。”
林栩当然明白萧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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