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使不得!
老婆子就是收留了你们几日,哪能要这么多钱!”
祁闻毓上前一步,将银子重新推回去:“大娘,这几日吃您的住您的,还劳您替我那妹妹换药、炖汤,这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们走得也不安心。”
“可是这也太多了……”
“不多的。”
祁闻毓笑了笑,“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您自己不要,给村里那些更困难的人家也好。”
大娘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一部分,又把多余的塞回信使手里,语气坚决:“这些就够了!
再多的老婆子真不能要,要了折寿!”
祁闻毓和宁馨对视一眼,不再勉强。
三人出了院子,大娘一直送他们到村口老槐树下,还拉着宁馨的手不放:“丫头,以后有机会再来啊。”
宁馨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大娘保重。”
走出村子一里多地,转过一个山坳,林外已经有人马在等候。
两匹骏马拴在树边,几个护卫打扮的人垂手而立。
青峰和寒石各自骑在马上,见宁馨走来,微微颔首致意。
宁馨翻身上马,哪怕受了点伤,动作依旧利落。
青峰和寒石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三匹马并排立在晨光里,等着她发话。
祁闻毓在林边站定,没有上前。
他看着宁馨坐在马背上,晨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的侧脸在逆光中线条分明,像一柄收鞘的刀。
她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两人目光相接。
宁馨朝他抱了抱拳,然后收回视线,轻轻一夹马腹。
马儿迈步前行,青峰和寒石紧随其后,三骑沿着官道渐行渐远,马蹄声清脆而急促。
祁闻毓站在原地看着。
那道深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的一排杨树后面。
信使和几个护卫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出声。
风吹过林梢,哗啦啦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叹息。
祁闻毓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慢慢攥成了拳。
“走吧。”
他翻身上马,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回营。”
马蹄扬起尘土,朝着与宁馨相反的方向,踏上了归途。
*
宁馨回到永宁宫时,正是午后。
贵妃歪在软榻上,瑶琴在旁边打着扇子,殿里熏着沉水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
“娘娘,沉璧回来了。”
瑶琴眼尖,第一个看见帘外人影。
贵妃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连发髻上的步摇都甩到了肩后,十分失态。
她看着宁馨走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左肩上——
那里还缠着布条,深蓝色的劲装下隐约能看出包扎的轮廓。
“伤着了?”贵妃皱眉。
宁馨单膝跪地,垂首:“皮肉伤,不碍事。”
“毓儿呢?
阿桓呢?”
“雍王殿下和秦王殿下均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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