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穆浅音抱着穆锦安往里走,“我娘呢?”
陈婆子一边跟着她,一边回道:“回太子妃,梅姨娘上次替你求情,被罚跪了祠堂后,就病倒了。
正院那边也不肯替梅姨娘叫个大夫,到现在,姨娘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下过床了!”
穆浅音眉心紧蹙,在心中暗骂原生的生父穆世津。
梅隐霜好歹也是为他生儿育女的人,就算再不受宠,至少也不能苛待至此!
穆浅音将穆锦安放在他的床上,替他脱下身上的湿衣服。
陈婆子赶紧去找来一套干爽的衣裳,“娘娘,让老奴来就好!”
“不必。”
穆浅音往腰间一摸,摸出个大银元宝。
塞给陈婆子说道:“二弟刚才失足落了水,你快去府外请个大夫过来,给二弟和娘都看一看,从后门出去!”
“是!
老奴这就去!”
陈婆子走后,穆浅音给穆锦安穿好了衣服,再不着痕迹地给他把了个脉。
确认他身体无虞后,回到原身从前的闺房,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虽然她身上的这套衣服一点事都没有,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换了比较好。
换好了衣服,穆浅音又去了梅隐霜的厢房。
从门外就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和隐隐的咳嗽声,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每一声都带着虚弱,撞得穆浅音心口发闷。
她想起原主记忆中,生母梅隐霜原是个温婉贤淑的小官之女,而且,是穆世津的原配!
只因她与穆世津成亲后,多年无子,被婆母处处磋磨,身子日渐亏空。
再后来,穆世津出征打仗,回来时,竟带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他说那女人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又怀了穆家的骨肉,便将梅隐霜贬妻为妾,将那大肚子的女人抬为正妻,也就是如今穆家的主母,阮氏。
梅隐霜被穆家打压已经成了习惯,再加上没有为穆家生儿育女的愧疚和自卑,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一步让,步步让。
就算梅隐霜后来如愿怀孕生子,却仍然无法再回到当初的位置。
到现在,她这个曾经的主母,就连生了病都无法请大夫!
偌大的穆府,那么多的下人,竟然就只给她一个粗使婆子使唤!
穆浅音心中憋着气,指尖抚上冰凉的木门,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小的青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的潮气,说不出的清寂。
靠窗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正是梅隐霜。
她身形消瘦,鬓边的发丝花白了大半,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干裂,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身子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许是开门的动静惊扰了她,梅隐霜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浑浊黯淡,带着几分茫然。
她看了许久,才勉强聚焦在穆浅音身上。
“音……音儿?”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伸手想去触碰穆浅音,可手臂刚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落。
“真的是你吗?
你回来了?”
穆浅音快步上前,握住梅隐霜冰凉枯瘦的手,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鼻尖一酸。
原生记忆里母亲的爱,是她被正院欺负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与此刻眼前的破败交织在一起,让她喉头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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