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啫喱水,喷了一下,用手胡乱抓了抓,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天生就这么蓬松有型——虽然很可能看起来只是像没睡醒。
下楼时,钰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杂志,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抬眼看到儿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了然又戏谑的弧度。
“哟,”她放下杂志,声音里带着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儿子今天拾掇得这么板正,是要去见什么国家元首啊?”
周也耳根“唰”地一下就热了,强装镇定地弯腰换鞋,声音闷闷的:“王强叫我去英子家玩。
随便穿穿。”
“哦——去英子家玩啊——”钰姐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确实得穿帅点。
不然对不起观众。”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见了英子,替我问声好。
就说钰姨想她了,让她有空再来家里玩。”
周也换鞋的动作猛地一顿,脖子都跟着红了。
他几乎是跳起来,一把拉开门,仓皇地扔下一句:“不知道!
再说!”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
钰姐看着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摇摇头喝了一口茶。
母亲的眼睛,是世上最精密的探测仪,专治儿子各种不服和嘴硬。
他那点刚冒头的、自己都还没捋清的心思,在她这儿早就挂了号、登了记、存档备了份。
英子正专心给雪人安胡萝卜鼻子,院门铁环被叩响了。
她跑过去打开门,风雪裹着一个人站在门外,是张军。
他穿着常松买的那件深蓝色羽绒服,洗得很干净,脸上冻得有点红,眼神却亮。
“英子。”
“张军?
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英子侧身让他进来。
张军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声音有点局促:“路上看到有炒板栗的,就……就买了点。
还热着。”
英子接过纸袋,果然还是温热的,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谢谢啊!
正好我在堆雪人,饿了呢!”她笑得眼睛弯弯。
张军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也涩涩的。
这袋板栗,花了他三天的早饭钱,但他觉得值。
“我帮你堆吧。”他小声说。
“好啊!”
两人蹲在地上给雪人加固,冻得通红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安着石子眼睛。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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