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车笑疯。
常松方向盘差点打滑:“你们仨这是粤语还是驴叫?”
李红梅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
常松趁机把车窗摇到底,大声跟着哼:“强红日机佛引顶怎地我——”他破锣嗓子混着风声,竟有几分豁出去的痛快。
周也探头过来:“常叔!
你唱得好像被烫了舌头的青蛙!”全车再次爆笑。
肯德基的玻璃门一推开,冷气混着炸鸡香味扑面而来。
三个孩子“哇”地一声,眼睛都直了。
“这、这就是洋快餐啊?”李红梅小声问,手指绞着衣角。
她看着墙上花花绿绿的价目表,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汉堡九块八?”
周也凑过来小声说:红梅婶,这里头包含空调费、音乐费和看服务员微笑费,其实挺划算!
王强补充:还有厕所使用权!
厕所比我家客厅都干净,
常松尴尬的笑笑:“没事!
咱吃得起!”他指着图片:“就要这个……全家桶!”
服务员微笑:“先生,全家桶18元。”
李红梅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拉住常松:“等等!
这桶能便宜点不?
你看这边上有个瘪坑……”她指着广告牌上的桶装图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
旁边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抿嘴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她身边的男人轻咳一声,拉了拉她的衣袖。
服务员保持微笑:“阿姨,我们这是全国统一价。”
常松脸涨得通红,结巴得更厉害了:“买、买!
就买这个!”却又补了一句:“能、能多给几包番茄酱不?”
孩子们端着餐盘找座位时,李红梅还在嘀咕:“18块啊……够英子一个月伙食费了……”
等炸鸡上桌,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块原味鸡,像拆炸弹似的掰开,香气扑鼻而来。
她犹豫着咬了一小口,眼睛突然亮了:“哎哟,外头脆里头嫩,是比家里炸的香!”
英子把第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递到她嘴边:“妈,你尝尝这个。”
李红梅张嘴接了,细细嚼着,突然眼圈有点红:“要是你姥姥也能尝尝就好了……”
常松默默把鸡腿都分给孩子们,自己啃着鸡翅尖。
周也狼吞虎咽,噎得直捶胸口。
王强舔着手指上的渣,感叹道:“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滋味啊!”
生活就像肯德基的全家桶,看着很多,吃着吃着就没了,但那份腻乎劲儿,能惦记好久。
波浪卷女人正好经过,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
常松尴尬得差点把鸡骨头咽下去。
常松借口要买烟,把孩子们留在游乐区,拉着李红梅溜达到金柜。
灯光一打,柜台里的戒指闪闪发光。
“同志,看看这个。”常松指着最细的一款,“多、多少钱?”
营业员微笑:“八百,现在搞活动打九五折。”
李红梅倒吸一口凉气,拽着常松就要走:“买这干啥!
又不能吃不能喝!”
常松脚像钉在地上似的,结结巴巴地说:“看、看看嘛……又不要钱……”
营业员很有眼色地取出戒指:“阿姨试试呗,这款卖得可好了。”
李红梅犹豫着伸出手,又缩回来:“我天天干活,戴不了这个……”
常松一把抓住她的手,笨拙地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套。
他的手心全是汗,戒指卡在指关节处进退两难。
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把营业员都逗笑了:“叔叔别急,我给您拿点护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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