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仇人,后者是战友。
常莹停下来,瞪张姐:“你先说!”
张姐也瞪她:“你先说!”
“你说!”
“你说!”
两个人瞪着对方,憋了两秒,同时噗嗤笑了。
这就是女人的吵架——像做爱,前戏越激烈,高潮越痛快。
骂够了,比睡一觉还亲。
王招娣坐在地上,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常莹低头拽了拽自己歪掉的衣领,手有点抖,声音也抖:“想当年我丈夫出门被大车撞死了,丢下三个孩子,小的才刚出生。
我也没有把孩子扔掉!
我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
你配当妈吗?
你配吗?”
张姐在旁边点头,头点得飞快,下巴的肉跟着颤:“就是!
常莹说得对!
不愧是寿县大使!”常莹瞪她一眼:“你少贫!”张姐赶紧闭嘴,手在嘴边比了个拉链的手势。
常松抱着小年站在柜台边。
小年哭得脸通红,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他低头哄了两声,拍着孩子的背。
红梅走过来,手搭在小年背上,看了常松一眼:“常松,你带小年出去。”
常松抱着孩子,愣了一下。
“出去。”红梅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小年还小,别让孩子听这些。”
常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年,小手抓着他衣领,嘴巴一瘪一瘪的。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经过王招娣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没看她就迈过去了。
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常松侧身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风铃响了两声。
他站在门口,呼出的气在路灯下是一团白雾。
小年缩在他怀里,脸往他脖子窝里钻。
他低头拍了拍孩子的背,往街两头看了看——左边是烧烤摊,烟冒上来,混着孜然味;右边是胡老板的店,玻璃门上贴着“客再来”三个红字,灯亮着。
“哟!
松弟!”
常松转过头。
胡老板正从店里出来,肚子先于身子出了门。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羽绒服,棉袄绷在身上,扣子从胸口到肚子,每一颗都像在使劲。
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两头一前一后搭着,后面那截塞进棉袄领子里,鼓出一坨。
胡老板走过来,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砖踩碎。
他走到常松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又往幸福面馆的方向努了努嘴:“店里怎么又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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