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把那点带着腐朽气息的“家常温暖”隔绝开来。
她走在寒风里,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却觉得比屋里更自在。
原来人到中年,最奢侈的不是有人等你回家,而是你有家可回,且那家门钥匙,只握在你自己手里。
张姐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她顶着一对乌黑的熊猫眼,眼袋耷拉着,脸色蜡黄。
那走姿,活像被妖精吸干了元气的书生,三魂七魄昨晚都交代在床板上了,脚下发飘,那件惯常鲜艳的红棉袄今天也显得灰扑扑的。
推开门的动作很轻,风铃响了一下,就停了。
红梅正在收拾桌子,听见声音抬头,愣了一下。
“张姐?”她放下抹布,走过来,“你这是……昨天没睡好?
怎么这么晚才来?
刘哥呢?”
张姐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她摆摆手,声音沙哑:“他……去仓库了。
我……我昨晚看电视剧看晚了。”
红梅看着她。
张姐红色棉袄的领口扣子扣也歪了一个。
头发有点乱,鬓角几缕碎发翘着。
脸上没擦粉,能看见皮肤底下的暗沉和细小的斑点。
“什么电视剧这么好看?”红梅笑,给她倒了杯热水,“能把眼睛看成这样?”
她当然知道不是电视剧。
女人的黑眼圈分两种:一种是被孩子熬的,叫为母则刚;一种是被男人作的,叫为性则亡。
张姐眼下的乌青,昨夜来历分明。
张姐接过水杯,没喝,双手捧着,暖手。
她眼神躲闪,东看西看,就是不接红梅的话。
后厨里,常莹本来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外面的动静,耳朵竖了起来。
她悄悄挪到厨房门后,扒着门缝往外看。
大玲正在择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
芹菜叶子碧绿,一根根摘下来,扔进筐里。
张姐把红梅拉到角落一张桌子旁,两人坐下。
张姐凑近红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但她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店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厨房门后。
“我跟你讲,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张姐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刘哥,昨晚……吃药了!”
红梅:“吃药?
感冒了?”
“不是!”张姐摆摆手,脸上表情复杂,又气又想笑,“是那种……男人吃的药!
性药!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偷吃了两片!”
红梅愣住了。
厨房门后,常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大玲择菜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但耳朵竖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