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猛地站起身来，石凳被他的动作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失望、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
“你怎能如此？”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李道友，若非我，你如何知晓这天大的隐秘？
如今你能轻易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怒意，语气更加哀求：“况且，谁说一定没有办法？
万一过些时日我能察觉阮弈在我身上做的手脚，将之拔除呢？
你让我再试一次，再给我一些时间……”
“徐道友。”李菖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说过，我不是要放弃你。
而是合体后期修士面前，你我没有任何胜算。
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到并拔除他留下的手段？
一成？
还是半成？
若你找不到呢？
若他要的就是等我们激活天鉴那一刻现身呢？
届时不仅你死，我也活不了。”
徐子陵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那些话句句属实。
他竟找不到一句能够辩驳的话来。
徐子陵缓缓跌坐回石凳上，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而无力：“李道友……天鉴是我亲手交到你手上的……”
“我知道。”李菖声音无奈，“但现实如此，我不能冒险。”
说完，李菖站起身来，转身向洞口走去。
脚步声在石壁间逐渐远去，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
徐子陵独自坐在桌边，双眼死死盯着那盏晃动的茶杯。
茶汤中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面容，和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他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太清仙宗，某座侧峰洞府之内。
石室中央那滴幽青水珠之中，方才洞中的一幕看的清楚。
阮弈看着徐子陵颓然坐在桌边的模样；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面色罕见地阴沉了几分。
黄道子站在身旁，表情凝重，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竟找到了另一位太清道体……这小子好手段。
看来你这守株待兔的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阮弈没有答话，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急切。
他原以为握住了徐子陵这根线，便等于握住了灵墟秘境的入口。
他等得起，也沉得住气。
只要他不现身追拿，李菖便会以为他没留后手。
可他没料到，李菖竟如此果断。
直接另起炉灶，弃子离局。
若李菖当真带着另一个太清道体从头温养，他阮弈即便有通天的追踪手段，也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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