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岂能不懂万灵丹姥那点借刀杀人的心思？
多一个丹师，对他而言未必纯粹是坏事。
但那清灵真人，入城后不先来拜会，便公开求购灵药、换取丹方，摆出替人炼丹的架势，这确是一种无言的冒犯。
是未曾将他玄丹放在眼里。
他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不起波澜。
此事，且看那李菖后续如何行事。
若是个懂规矩的聪明人，自然会来。
若是不来……那便是自寻烦恼了。
“此事，我已知晓。”
玄丹真人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你先退下吧。”
万灵丹姥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触及玄丹真人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敢再多言，只得恭敬一礼。
“是，晚辈告退。”
她默默转身，退出了洞府。
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将那满室的丹香与莫测的威压隔绝在内。
万灵丹姥站在洞府外，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化作遁光离去。
如今，她也只能暂且等待了。
无象楼的小会，此刻已然散去。
李菖与万坤真人一同走出楼阁。
万坤真人脸上带着忧色，几次欲言又止。
走到一处僻静街道，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低：“李兄，今日之事，你需万分小心。”
李菖侧目看向他：“万坤兄何出此言？”
万坤真人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李兄可知，万灵城名义上有数位丹师，为何极少有人敢公开替他人炼丹，尤其是高阶丹药？”
“愿闻其详。”
“皆因一人，丹霞峰，玄丹真人。”
万坤真人将声音压得更低，快速解释道：“玄丹真人乃元婴后期大修士，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更兼修为通天。
数百年来，万灵城的高阶丹药流向，实则由其一手掌控。”
“早年间，并非没有其他丹师想分一杯羹，但结果……都不太好。”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后来，玄丹真人踏入元婴后期，许是觉得琐事烦扰，方才将元婴中期以下丹药的炼制之利，默许分给了万灵丹姥等人。
但这绝非无偿，其中必有我等不知的利益勾连与规矩。”
“李兄你今日之举，等于是公然要打破这持续了数百年的潜规则。”
万坤真人看着李菖，语气恳切：“李兄，听我一句劝。
在未获得玄丹真人默许之前，万不可再公然替人炼丹，或是大规模求购敏感灵材。
否则……”
他未尽之言，已不言而喻。
李菖听罢，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他心中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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