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新宿的街头,霓虹灯在他脸上明灭。
必须尽快调整策略。
刘湘走到路边的一个电话亭,投了硬币,拨通了住友银行信贷部中村的电话。
“中村先生,我是刘湘。
Yc的刘湘。”
“刘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中村先生,我明天上午想过来一趟,找你谈点事。”
“什么事?”
“炒外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生业务广泛啊,你不是做服装的吗?
怎么现在玩金融了,难道不知道金融行业的风险比你们服装行业高太多了吗?”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紧。
“两千万港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刘桑,你明天上午过来,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刘湘走出电话亭,站在新宿的街头。
夜风吹过来,不冷,带着一丝从远处飘来的、拉面摊的豚骨汤气味。
他抬起头,看着新宿的高楼群。
都厅的大楼还在建,脚手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八五年九月,日元兑美元240比1。
过段时间,美元就会开始暴跌。
日元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240跑到200,从200跑到150,从150跑到120。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它,因为这是五国政府联手在推。
而他,要做的事很简单——赶在那匹野马冲出栅栏之前,跳上它的背。
京王广场酒店的房间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新宿的夜景。
刘湘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东京塔在夜色中亮着橙色的光,都厅的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在加班加点赶工期。
从口袋里掏出软皮抄,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8月,东京。
东急百货新宿店专柜签约,二楼电梯口旁,二十坪。
广场协议在即,日元即将暴涨。
住友银行,外汇。
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放进口袋,站在东京的摩天大楼里,脑子里转着几千万的贷款、几亿的汇率波动。
在香港做生意,尤其是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最忌讳的便是“求稳”二字。
许多人总想等局势明朗、等政策落地、等万无一失再出手,可往往等到那时,风口早已被人占尽。
真正的机会,从来只藏在迷雾之中。
看看当年那些在83年84年地产低谷时敢逆势抄底的人,哪个不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恰恰是资产最便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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