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道,不早点止了血,恐霉运更大。
他便干脆将他裤腿扯下来裹缠他伤口,末了,那无赖仍然在嚎,却是声息弱了些。
若是能动,你还是快走吧。
道士十分好意。
这人不敢再怠慢他的话,起身用左脚跳着,一跃一跃地去了雨里。
白衣女子这才看了道士一眼,那冷冷的眼神只如一个警告:谁要你管我的闲事?
道士却不以为意,转身走回角落去了。
围观众人的弦却仍紧绷着,整个茶棚间仍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知过了多久,气氛才松弛些,说话的人多了起来。
有人向道士窃窃私语细问方才的事情;茶主人则加紧了收钱,因为很明白雨势一缓,这里大部分人怕是要立刻闪人。
道士与人说了没几句,便觉边上站了个人。
他停了口,抬头见是白衣女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便道,姑娘,我正替这位公子解卦,旁人听了恐不适宜,还请……
但对面那人早已吓得站起,结巴道,我不算了,不算了,这便走……
道士也便无奈,只听那女子冷冷道,你要不要替我也算算,看看我有没有霉运当头?
茶主人在一旁对道士投以同情一瞥,默然转身走了开去。
众茶客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都在猛跳,个个竖起耳朵想听听两人要说些什么,更担心那女子何时又要出手,给那道士好看。
道士闻言却是一笑,道,有生意上门,岂有不接之理。
姑娘请坐。
女子落座,目光只是向身周一扫,邻近几桌刷地都退了开去,一下子在这两个白衣人周围空出大半个圈。
道士不禁笑道,是该如此,算命时本不该有旁人打搅。
女子与他目光相视。
面前的人长得还算正气,神情不温不火,让人一时真难以心生恶感;道士却也在打量她。
她也称得上是个美人,就算被雨淋得如此,却竟凭一份傲然之气硬生生压住了一身狼狈,叫人不得不感到凛然。
他便开口道,姑娘刚才说是要推运,敢问近日可有什么不顺之事?
女子面露轻视之色,道,你号称“铁口直断”,我有没有不顺之事,莫非你算不出来?
道士解释道,姑娘恐误会了。
其实运势之事,原是时时不同,凭空无故算算运道,无稽亦无用,所以是想听听姑娘近日是否有些什么要紧事情,我才好看看怎样给姑娘推运最为有利。
女子哼了一声,道,夸夸其谈之徒,不过是给自己招摇撞骗寻些理由。
道士听她说自己招摇撞骗,心里究竟还是略有不悦,道,贫道算术的确不精,但若推算不出,最多是不算了,还不至于胡诹骗人。
姑娘如果不信,我们尽可各走各路,何必强要来砸场子。
女子冷笑道,原来道长也知道各走各路,不该胡乱砸人场子。
道士知道她是因了方才的事情寻碴,便道,他不过看了你几眼,你便将人伤至那般——他不是你们习武之人,你可知这伤于他来说……
话未说完,他心中忽然一惊,下意识伸手便向侧一抓,一股裂肤剧痛顿时传上来。
围观的众人听不清两人说话,也未看清女子的任何动作,但是道士这忽然一抓的动作之下,他们却看见了——道士将手抬上来,带上来的是女子原本放在暗处的手,而两人的手之间,紧紧绷着几道细至几不可见的丝般细物,在烛火跳跃间,忽明忽暗地反射着光亮。
道士的手似乎没有抓准袭来的细丝,那丝线在他臂上缠了数道,看起来锋利异常,在女子微微用力之下,已嵌入他肌肤,臂上有血流了下来。
女子目中露出不屑,道,你敢在此挑衅,我只道是深藏不露之高手,看来不过尔尔。
道士却苦笑道,我不过是个算命的,姑娘高抬贵手吧。
好啊。
女子冷笑。
算命的,你若能说出我三件不为人知之事,我便放了你,否则便是你招摇撞骗,废你一手,算不得冤。
道士无奈道,那烦请姑娘将生辰八字见告,不要说三件,三十件都能说得出来。
怎么,没了八字,你就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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