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味楼厨房里的大师傅还真就是个经过、见过的好手,叫朱宝儿拿着这损招折腾了好几天,一点纰漏都没出还不算,捎带手的倒是用上了个厨子折腾跑堂的法子——借着有主顾点了一道锅巴肉片,先就把盘子在灶火边煨得滚烫,这才盛了菜肴放进托盘里边。
等得朱宝儿捧着托盘给主顾上菜时,生生就叫那滚烫的盘子灼得双手一松,一盘滚热的锅巴肉片一点都没糟践,全都扣到了那位主顾的脸上!
挨了十七八个大嘴巴,再饶上四五六个窝心脚,还得亏了一味楼中掌柜的好说歹说、打躬作揖,那叫一盘锅巴肉片洗了把脸的主顾总算是绕过了已然叫打得爬不起来的朱宝儿。
可也就从这事儿之后,原本能在一味楼里拧着嗓门拿捏腔调的朱宝儿就算是倒了秧子,雅间的客人自然再轮不上朱宝儿招呼伺候。
只把个十冬腊月的天儿提着食盒送饭跑街的苦活儿搁在了朱宝儿的肩头。
人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这话倒是一点都没落到朱宝儿身上。
旁的伙计提着食盒送饭跑街,虽说是苦累一点,可但凡是多花点心思奉承伺候着,腰子里总能得着几个赏钱。
可朱宝儿提着食盒朝着磨眼儿胡同送了好几天的饭菜。
先都甭提得着小账赏钱,哪怕是晚了片刻功夫、盘子里菜汤洒出来个一星半点,那都得叫那些个凶神恶煞的主顾恶狠狠骂上半晌!
扭脸避开一阵直冲着鼻梁骨打过来的寒风,朱宝儿很有些自怨自怜地叹了口气,嘴里头荒腔走板地哼哼起了一段《坐宫》里头的西皮慢板:“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事好不惨然。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
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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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还没等朱宝儿把一段西皮慢板哼个过瘾,打从街边的一条小胡同口里边。
猛地撞出来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般将朱宝儿冲撞得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而在那壮汉的身后,两个脑袋上戴着旧毡帽遮脸、身形打扮也都差不多的壮年汉子一迭声地尖叫着追了出来:“拦着他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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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赌账、砸明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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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留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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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带着家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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